芳华的膝盖先软了。
不是因为林菀那句话,而是因为身后院子里突然传来的一声闷响。
梗子!!
她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扫过窗户,院子里小刘和范管家一左一右把梗子按在了雪地上,嘴里塞着撕碎的抹布,四肢挣得像案板上的鱼,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雪被踩得乱七八糟,梗子的棉袄后背全湿了,脸朝下埋在雪里,鼻孔往外喷着白气。
芳华的手开始抖了。
她转回头,面对着林菀,嘴张了两次才挤出声音:“少夫人,你听我说,我……我就是来给大堂哥送碗甜酒暖暖身子的,大晚上的……怪冷的……”
“是吗?”
林菀没站起来,她坐在那把椅子上,一只手搭在肚子上,另一只手朝赵磊做了个手势。
赵磊把手电往上一抬,光柱照到芳华领口。
那两颗解开的扣子在白光下清清楚楚,里头什么都没穿,光溜溜的一片白。
芳华这才慌了,手忙脚乱地去扣扣子,一颗扣子扣歪了又解开重扣,手指头抖得跟筛糠似的。
“送甜酒暖身子,不穿里衣,还带着白荷的围巾?”
林菀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是林菀第一次这么生气。
“芳华,你要不要自己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什么德性!?”
芳华的嘴唇惨白。
此时陆霆珩坐了起来,动作利落干脆,被子被他一掀甩到床角,他赤着脚踩在地上,眼神冷得吓人。
房间的众人瞬间都不说话了,感觉像看到了陆霆琛。
林菀也惊讶了一下,面前的陆霆珩已经不是平时温顺沉静的大哥了。
看得出来大哥他很生气。
房间的灯被赵磊拉开,林菀瞧着陆霆珩的眼睛,那里面有暴戾、嫌恶、还有一种原始的攻击性,像被触碰了逆鳞的困兽。
不好!林菀心头一紧。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陆霆珩已经抬了脚,一脚正正踹在芳华腰侧上。
巨大的力道让芳华整个人横飞了三米,后背重重砸在墙壁上,惨叫声在夜里划破了小院的寂静。
她滑坐在地上,捂着腰弓成了虾米状,嘴里的气吸不进去。
陆霆珩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踹出去的那条腿,眉心皱起来,然后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衣袖,像碰到了什么极度肮脏的东西。
那个动作林菀看得真真切切。
她怔住了。
不是没见过大哥发火,但这种毫不犹豫的暴烈和他眼底那股戾气,让她一瞬间想起陆霆琛说过的话:“大哥在老宅被关了二十多年,他不仅自残,还伤人。”
赵磊看到陆霆珩的举动也愣了几秒,随即上前半步挡在林菀身前。
“嫂子没事吧?”
“没事。”
林菀定了定神。
三个老工人婶子见状从外面走进来,膀大腰圆,手脚麻利,两个人架住芳华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提起来,第三个顺手捡起地上的那瓶桂花酿。
芳华的头发散了,脸上沾着灰,腰被踹得直不起来,却还在拼命挣扎。
白荷也走了进来。
她看到陆霆珩生气的样子,脚步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