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二婶!”
芳华尖叫出声。
“是陆家二婶周秀兰!她找到我说只要我能嫁进陆家,分了家产后就给我五万,让我当大少爷的媳妇!她说大堂哥脑子不好使,好哄,等嫁进来了,大堂哥的这份家产也由我来打理,到时候一家子都有好日子过!”
“她还说了什么?”林菀说话的时候,看向了陆霆珩,他对着窗户站着背着所有人。
她看不到他的脸。
芳华哭得稀里哗啦,“二婶她还说……白荷就是个佣人,迟早要打发走的,陆家也就让大堂哥玩玩,让我先把白荷弄走,再把大堂哥弄到手……药是她教我放的,说安定片化在酒里喝了以后什么都不知道,第二天醒来稀里糊涂的就算生米煮成熟饭了……”
芳华说到这,突然又拔高了声调,“可梗子的事不怪我!是他天天偷看我!他看上我了!我没逼他!”
林菀听完,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赵磊。”
“在。”
“连夜送走,军区保卫处。梗子也是,一个不留。供词我要两份,一份存档,一份明天送老爷子跟前。”
“是。”
赵磊朝外面打了个手势,小刘把院门打开,外面停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灯灭着,范管家已经把梗子从雪地里拉了起来,呸了他一声:“真是丢我的人!”
梗子的嘴里还塞着布,鼻子冻得通红,脸上全是雪水和泥,看到芳华被架出来,两个人四目相对,梗子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芳华被架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陆霆珩房间亮着的灯。
灯下,陆霆珩站在窗户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院子。
白荷站在他旁边,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
芳华的嘴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被两个婶子塞进了车里。
车子发动,碾过雪地嘎吱嘎吱地驶出了胡同口。
夜又安静了。
……
陆霆珩看着手电筒的亮光消失在院子,他收回了目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踹人的那条腿其实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一脚踹出去的时候,有什么很古老的东西从记忆深处翻了上来,让他整个人的血往脑门上涌。
那个味道。
和娘走的那天晚上一样的味道。
“少爷?”
白荷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很轻,带着试探。
陆霆珩回过头,看着白荷的脸。
她打了人,手还在红,没缩回去,就那么摊着搁在身侧,像是自己也没想到自己能那么狠。
陆霆珩眼底的暴戾一点一点消散了。
他看着白荷的手,伸过去握住。
“不要紧。”他低低说了这么一句,没由来的。
白荷被他一握,整个人绷了一晚上的弦突然断了,肩膀一抖,眼泪刷地就下来了,却咬着嘴不出声。
“我不是故意打人的,我只是太生气了,怕她动了你。”
陆霆珩把她的手拉到自己胸口按着,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也是轻轻的三个字。
“我没事。”
声音低低的,像在安慰一个受了惊的孩子。
“放心,那个人没碰到我。”
白荷哽了一声,用力点了下头,眼泪顺着脸颊淌到他的手背上,暖的。
陆霆珩用另一只手笨拙地擦她的脸,擦了两下没擦干净,干脆把人揽过来让她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嗅着她头发上的气味,眼睛却看着窗外黑漆漆的院子,嘴里低低说了一句:“我只给你糖。”
白荷的手攥紧了他的衣服,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
正院。
林菀回到屋里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赵姐赶紧迎上来,把她扶到床边坐下,又去倒了杯热水。
大毛二宝在东厢房早就睡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赵姐替她把门关上。
林菀喝了口水,把一直攥在手里的那张布防图展开,在“芳华”“梗子”两个名字上画了个叉。
“二婶,该你了。”说完,然后把纸折好塞进枕头底下。
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妈妈的紧绷,这会老实了,安安静静的没踢她。
林菀躺下来,把陆霆琛的军装外套拉过来抱着,鼻尖埋进领口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