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不急，陆霆琛撤了专线，低调返程。王团长送他到站台，立正敬了个礼。

“陆司令一路顺风。”

陆霆琛回了礼，拍了拍王建军的肩膀。

“剩下的交给你和副团长，别给我丢人。”

“是！”王建军立正。

火车汽笛响了一声。

陆霆琛上了车，在硬座车厢里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来，他把军帽递给了勤务兵，靠在火车上闭目养神。

车厢里挤满了过完年返程的旅客，嘈杂得很，有人在嗑瓜子，有人在打牌，有个小孩在过道里哭。

天色渐深，到了晚上十一点钟的时候，火车上安静了不少。往常这个时候陆霆琛都会打电话回去。陆霆琛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是林菀怀大毛二宝那会儿照的，挺着大肚子坐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歪着头笑，阳光打在她鬓角。

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他自己的钢笔字：

“菀菀，等我。”

他把照片又塞回口袋里，又闭上眼靠向了椅背。

这一路太长了，十几个小时。

可他知道，再长也有到家的时候。

*

初十四。

京城下了大雪。

大清早，天刚蒙蒙亮，赵磊就把吉普发动了，停在胡同口等着。

林菀五点就醒了，翻来覆去睡不着，起来洗了脸，换了一件暖白色的棉袄，里头穿了件嫩粉色的毛衣，围巾选了条杏色的，绕了两圈。

吃过早饭后，她对着镜子看了半天，又涂了一点口红，很淡，刚好让嘴唇多一点颜色。

小蔡在旁边笑着打趣：“嫂子今天可真好看，司令回来看到得走不动路了。”

“去，说什么呢。”

林菀嘴上嗔怪，可嘴角怎么也压不下来。

她在院门口被赵磊扶上了车，暖水袋放在膝盖上，军装外套叠好搁在旁边，大哥大握在手里。

车子穿过大雪纷飞的长安街，往京北火车站开。

路上积雪很厚，车轮碾过去嘎吱嘎吱响。

林菀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白茫茫的城，心跳快得像是在跑步。

“嫂子，火车八点二十到。”

赵磊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还有四十分钟。”

“嗯。”

四十分钟。

她把暖水袋抱紧了一点。

……

京北火车站，月台上人山人海。

赵磊下了车，林菀要下来他立刻开口阻止：

“嫂子，司令交代了让您坐在车里，我去接。”

“知道了。”

林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赵磊转身往月台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林菀已经把车窗摇下来了，探着脑袋朝月台方向张望，围巾被风吹得歪了都没注意。

赵磊笑着摇了摇头，快步走进站台。

汽笛响了。

火车缓缓进站，巨大的蒸汽从车头喷出来，白雾弥漫了整个月台。

车门开了。

旅客哗啦啦往下涌，赵磊站在月台中间踮着脚找人，军装军装，他看军装就行。

然后他看到了。

人群里，几个穿军装的人簇拥着一个更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是司令！

半个月没见，赵磊一眼就发现司令下颌线更紧了，但那双眼睛还是又亮又锐，扫了一眼月台就锁定了他的位置。

赵磊立刻跑上前严肃立正敬礼。“警卫员赵磊向司令报到！”

陆霆琛朝他点了下头，把军帽拿下扔给他，嘴里只说了五个字。

“你嫂子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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