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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十,阳光铺了满院。
陆君澜的声音比阳光先到的。
“嫂子!我回来了!想我没有!”
林菀正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听见这一嗓子差点没把手里的红枣核呛进去。
还没来得及回话,一道鲜亮的身影就风风火火冲进了院子,身后跟着两个拎大包小包的佣人。
陆君澜穿着一件大红色呢子大衣,头发烫了新卷,明艳得像一朵在寒冬里硬开的牡丹,手上还提着好几个纸袋子。
“嫂子你看!”
她把纸袋子一股脑堆到林菀腿边,“这是给大毛二宝的弹弓,这是给老爷子的龙头拐杖手柄,这是给大哥的新围巾,这是给白荷的擦手油,这个……”她拎起最后一个扁扁的盒子,眼睛亮闪闪的,“这是秦铭帮我挑的,进口巧克力,嫂子你尝尝,据说全京城就他叔从南边带回来二十盒。”
林菀看着堆成小山的礼物,失笑。
“你是去过年还是去扫货的?”
“两样都干了。”
陆君澜在旁边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下来,两条腿一伸,长长吐了口气,“嫂子,秦铭这个人……还行吧。”
“还行?”
林菀挑了下眉。
“就是……挺会照顾人的。”
陆君澜把脸别到一边,可耳根子在冬天的冷风里红了一圈,“他说先回趟家,过几天正式来拜年,该走的礼数一样不少。”
林菀看着陆君澜的表情,心里就有了数。
“他对你好不好?”
“好,就是太好了。”
陆君澜这回答得倒快,“他心很……细。比赵衍昼心细。”
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又提了那个名字,抿了下嘴,转了个话头。
“嫂子,芳华的事赵磊跟我说了,那下贱……算了。”
“行了,人已经送走了,别在院子里说。”
陆君澜点头,压低了声音:“二婶那边呢?”
“等你哥回来再说。”
“哥什么时候回?”
“初十四。”
陆君澜眼睛一亮:“真的?”
“嗯。”
“那我得赶紧把屋子收拾收拾,哥回来肯定第一个找嫂子……”她说到一半自己笑了,朝林菀挤了下眼睛,“嫂子你这几天可得养好精神,哥出去快半个月了,回来还不得……”
“陆君澜!”
林菀的脸腾地红了,“你再说信不信我让赵磊把你的巧克力没收了?”
“不说了不说了!”
陆君澜笑着躲开,拎起纸袋子往里跑。
院子里又恢复了热闹。
大毛和二宝听见姑姑回来了,从东厢房冲出来,一人抱住陆君澜一条腿。
“姑姑!!”
“姑姑!”
两个小崽子叫个不停。
陆君澜蹲下来一手一个抱起来转了个圈,笑声传出了院墙。
林菀靠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幕,手放在肚子上轻轻摩挲。
再等四天。
四天后,他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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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十一。
赵衍昼来了一通电话。
不是打给陆家的,是打给赵磊的,赵磊转告林菀:赵衍昼说等陆霆琛回京后,他当天上门,有话要当面说清楚。
林菀听完只说了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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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十三夜。
一千二百公里外的石溪镇火车站。
站台上冷得滴水成冰,陆霆琛穿着军装身披军大衣,头戴军帽,衣服里右肩上的绷带拆了换成了药膏贴布,随行的勤务员手提着军绿色帆布包,专职秘书谢常拿着公文包,警卫员随行在侧,一行人在浩浩荡荡的人潮中特别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