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霆琛站住了。

他没说话，低头看着范管家，眼神冷得让人后背发凉。

林菀在他旁边拉了一下他的手腕，轻轻摇了摇头。

陆霆琛收回目光，往堂屋里走。

“进来说。”

范管家从地上爬起来，膝盖打弯的时候龇了一下牙，差点没站稳，小刘赶紧上去扶了一把。范管家甩开他的手，自己一瘸一拐走进了堂屋。

老爷子已经坐在堂屋正中了。

他换了件深色中山装，拐杖搁在椅子旁边，面前摆着一杯茶没动。看到陆霆琛和林菀进来，点了下头，没说话。

陆霆琛在主位上坐下来，林菀在他右手边坐好。张妈搬了个靠垫放在林菀腰后面，小蔡又倒了杯温水放在她手边。

范管家走到堂屋中间，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老爷子，司令，少夫人，梗子是我远房表侄，是我保荐进府的。他用我的名字在镇上买安定片、藏酒藏围巾谋害大少爷的事，我本来也是初九那天晚上被赵副官叫去抓人的时候……才知道的。”

他给老爷子磕了个头，额头碰在青砖上，咚地一声响。

“我爷爷范隼在陆家当差一辈子，是老爷子的忠仆。我父亲常年卧床也是陆家拿钱吊着他的命，我母亲也是在陆家掌管着后厨的差事，我更是从出生就在陆家生活，在陆家长大，我们范家三代从来没做过对不起陆家的事。陆家是我们范家的主子！梗子是我的失察，是我没管教好，让他被二婶芳华蛊惑利用。可我范敐对天发誓——”

范管家抬起头来，脸上全是泪，“我范敐绝对没有参与任何害大少爷的阴谋！如果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说完又自己抬手就开始扇自己耳光。

一下，两下。

声音在堂屋里清清楚楚的。其他人都知道，范管家在执行陆家的家法，旧制的那一套。也是怕自己被送往保卫处。

三下。

打到第四下的时候脸已经肿了。

“够了。”是林菀开了口。

范管家的手停在半空，抬头看着林菀。

陆霆琛坐在那里没出声，眼下的场景以前审讯的时候见得多，这种苦肉计对于陆霆琛来说算不了什么。他的外套随意披着，右手搭在扶手上，食指慢慢敲了两下。

这个动作陆宅的人都知道，他在琢磨事情，这时候没人敢插话。

老爷子也一样，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子重重磕在桌上。

“范敐，三十多岁的人了，你就是这么替我陆家管事的吗？”

“老爷子，我该死。”范管家还准备抬手打自己的嘴。

“行了。”陆霆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军装换成了常服，虽然是深灰色中山装外套，领口扣得一丝不苟，可那张脸上的寒意比外面的天还冷几分。

整个院子瞬间鸦雀无声。

陆霆琛转头看了林菀一眼，示意该陆家主母说话了。

“夫人请说。”

一句夫人，让林菀捏紧手心，她看向跪在中间的范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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