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霆琛站在院门口目送两辆车子离开,回头把大门上了闩。
林菀挽着他的胳膊站在影壁后面,冬天的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吹得她围巾飘了一下。
“你不去?”林菀问他。
“我去了老爷子反而放不开手脚,有些话长辈之间说得开,晚辈在场不合适。”
“那你不担心?”
“谢常赵磊都在,出不了事。”陆霆琛低头看了她一眼,把她围巾拢紧了,“倒是你,站这儿吹风干什么,回屋。”
“我等你一起回。”
“我就在门口站一下。”
“那我也站一下。”
陆霆琛看着她倔强的小脸,无奈地叹了口气,解开自己的厚外套把她裹进来,两个人挤在一件外套里头。
“陆霆琛,你皮带硌到我肚子了。”
“那你靠左边一点。”
“左边也有东西。”
“咳、那没事。”
两个人在院门后头挤挤挨挨地调整了半天位置,最后林菀背靠着他的胸口,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两个人的影子在月光里连成了一个。
远处有鞭炮的零星声响,是谁家在补放没放完的年炮。
“老公。”
“嗯?”
“你说二婶今晚会认吗?”
“老爷子亲自去的,她不认也得认。”
“那妈的事……”
陆霆琛沉默了一会,声音很低地说:“先把眼前的结了,妈的事急不得,爸今天会问二婶,但这么多年了,二婶肯定不会认。得查实了再动。”
“我知道。”
林菀把手伸到陆霆琛裤子的口袋里面,陆霆琛也伸了进去,小心翼翼地覆上她的手。
陆霆琛的手心滚烫,像每一次在完成任务扛了所有回来以后,只在她面前才露出来的那点温度。
“那等这件事了了,我们给大哥补过生日。你们一起过!”
“好。”陆霆琛微微一笑。
“蛋糕要奶油的那种,大哥肯定没吃过。”林菀故意开心兴奋地说,她现在总算明白陆霆琛一直不过生日,一是总会想起死去的母亲,二是他过生日的时候大哥过不了,所以他也不想过。
陆霆琛点了头,额头抵着林菀的额头:“好!!”
“那蜡烛要三十二根。”
“好,都听媳妇的!”陆霆琛把林菀搂紧了一些。
“你说的!”
“是!我说的,我哪儿都不去。”
*
二房的四合院,在城北的老巷子里,离市中心只有两条街。
比陆家正院的四合院小两圈,但也是正经的三进院子,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看着喜气,年味犹在。
此刻天色已经全暗了。
老爷子的车在门口停下。
他没让人搀扶,自己拄着拐杖下了车,军大衣的领子被风吹得翻了起来。
院子内,二叔陆志远正坐在前院的廊子下面逗鸟。一只画眉,笼子挂在窗前。他穿着绸面棉袍,翘着二郎腿,手指头伸进笼子里喂鸟食,嘴里还哼着京剧的调子。
偏厅里,二婶周秀兰裹着狐领棉袍,头发有些许白发但梳得纹丝不乱,耳朵上挂着一对金坠子。对面小桌上搁着一碗燕窝,银勺搭在碗沿上,热气袅袅的。
她一只手举着碗,一只手翻着一本缎面封皮的日历本,嘴角挂着闲适的笑。
日子过得美。
老孙从院子里进了偏厅,弯着腰凑到周秀兰耳边。
“二夫人,芳华那边……怎么还没传消息过来。”
周秀兰舀燕窝的手没停。
“急什么?没消息就是好消息,这事传出去丢人,怎么可能到处说。明天差不多该有动静了。”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