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秀兰也豁出去了,脖子一梗。\"珩儿是个废人,谁都知道!他一辈子不可能成家不可能管事,可他头上顶着嫡长子的名分,将来分家产他那一份谁拿?还不是被林菀那个狐狸精拿去给她的孩子?她一口一个大哥,把自已身边的佣人放到珩儿的身边,图的是什么?我不过是想让芳华嫁进去有个名分,将来大房那份家产能匀出来一些,这有什么错!难道您儿媳妇林菀不是这样打算的!?\"
老爷子的身体在发抖。
他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拄拐杖的手攥得骨头都在响。
\"你说什么!!?周秀兰!!\"
\"我说的是实话!\"周秀兰喊道,\"这个家从上到下都围着霆琛转围着林菀转,珩儿一个傻子凭什么暗里还占着长子的位子?凭什么他那份家产别人动不得?他又为了陆家做过什么?\"
啪——
老爷子一巴掌扇在了周秀兰脸上。
七十多岁的老人,这一巴掌打得周秀兰整个人侧了半个身,嘴角立刻渗出了血。
二叔陆志远终于反应过来,扑过来扶住周秀兰。
\"大哥!您别动手啊!有话好好说!\"还是一副没用的样子。
老爷子看到自已二弟是这样的窝囊,连自已媳妇都管不住,气得手都抖了起来!
\"好说?\"老爷子的眼圈红了。
\"她说珩儿是废人。你们怕是不知道,自从韵贞去世后,珩儿就很少说话。六岁时你家大儿子霆杰拉着霆琛到冰河边玩耍,把玩具丢到冰面上哄骗霆琛去捡。为了保护弟弟,珩儿先一步踩碎了冰面掉进河里,浑身都是冰碴子,霆琛回家找人,我珩儿自已爬上岸走回了家,他是弟弟烧了半个月后终于从鬼门关回来的,也因为这件事后落下了病根。他不是废人,就算我以前拿韵贞的死怪过他,但我知道珩儿是陆家最好的孩子。他就算有错,也轮不到你这种毒妇来祸害他?\"
听完,二叔陆志远的手也开始在抖了。
\"大哥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她背后做了这些……\"
\"你不知道?——\"
老爷子冷冷地看着二叔。\"老孙是你院里的人,他出门跑腿你不知道?芳华在京城住了小半个月你不知道?你是瞎了还是聋了?还是你也参与了?\"
\"大哥!我绝对没有参与!\"二叔扑通一下跪下了,\"大哥我就是个没用的东西,我管不住她!可我对大哥的孩子们从来没有歹心啊!\"
老爷子看着跪在地上的亲兄弟,又看了看靠在门框上捂着脸滑落在地的周秀兰。
院子里的雪又开始下了,大片大片的,落在几个警卫员的肩上。
\"陆志远。\"
\"在!\"
\"从今天起,周秀兰不许踏出这道门半步,等我查清楚所有的事再处置。二房的账全部封存,由我派人审。她名下的首饰、私房、存折全部封存交公。老孙开除,限三天离京。\"
\"大哥!\"周秀兰跪在地上往前爬了两步,\"大哥您听我解释,我是为了珩儿好的,呜呜珩儿他那个样子总得有人照顾他,白荷就是个佣人能跟他过一辈子吗?我这不也是为了陆家的面子……\"
\"你给我闭嘴吧!……\"二叔终于开口对着周秀兰喊了。
看到陆志远第一次对自已说重话,周秀兰捂着脸泣不成声。
\"最后一件事。\"
老爷子的目光落在周秀兰身上,那目光沉得像铅。
“韵贞走的那日,你见过她没?”
周秀兰的哭声突然停了,她发呆了好几秒才结结巴巴地说:“我怎么、我怎么会见过嫂子呢,那天我都在自已的院子里打牌。哪会跑到花房去!大哥,这一点您可千万别怀疑我,我再怎么也不可能害嫂子啊!呜呜呜……”
老爷子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手在拐杖端紧紧捏了一下,却只说了一句话:
“我劝你好自为之,走!\"
谢常赵磊和几个警卫员拿上佣人帮忙找出来的账本和周秀兰的所有金银首饰,一并带走跟上。
二叔陆志远起身送了两步,看着所有东西都被拿走了,整个人无力跌坐在台阶上。
老爷子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偏厅那边传来周秀兰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不知死活的东西。”说完,老爷子跨出了门槛。
谢常在巷口朝便装的几个青年打了个手势,几个人无声地散开,消失在胡同两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