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犹豫了一下，“许婶有个侄女嫁到了通县，通县那边和二房陆霆杰媳妇孙莉的娘家是一个镇上的。”

陆霆琛抬手揉了揉眉心，冷笑了一声。

“许婶，五十岁不到，经验丰富手脚麻利，谢常亲自到后勤部挑的人。呵、”他的语气很沉很冷带着抑制的怒气。

“不过我看她倒不是想害孩子，而是有其他的目的。”陆霆珩出声很笃定。

陆霆琛眼神泯灭，在黑暗中冷冽无比。“老子倒要看看，是谁的手伸得这么长，能伸到我陆霆琛的院子里来。”

赵磊等着指令。

陆霆琛看向墙角那块不起眼的石头，就是刚才那个人影蹲下去的位置。

“去，把那块石头底下的碎纸条挖出来，拼好。动作轻，别惊动屋里的人。”

“是。”

赵磊转身就要走，陆霆琛又叫住了他。

“赵磊。”

“在。”

“不要打草惊蛇。放长线，我要钓的不是这条小鱼，是外头拿竿子的那个人。”

赵磊重重点头，弯腰摸黑往墙角走去。

月亮门前只剩兄弟二人。

陆霆珩沉默了一会，开口道：“商会那边，陆霆杰被我撤了以后，他手下那几个老油条这两天一直在串联，明天估计要闹事。”

“你怎么打算？”

“让他们闹。”陆霆珩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狗急了才跳墙，跳墙了我才好一网打尽。秦铭那边找到我，新供应商名单已经备好了，随时可以替上。”

陆霆琛看着自己这个大哥，月光下的侧脸轮廓和自己几乎重合，但那双眼睛里的沉稳城府，不像是装了二十六年傻的人该有的。

“大哥，你比我想的厉害多了。如果你和我一起参军，指不定现在官职比我还高。”

陆霆珩浅笑没接这句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轻声说：“我在子安院待了二十多年，除了装傻，就是听、看、记。人心是什么样的，我比谁都清楚。霆琛，你不用妄自微薄，你的功勋是你一滴血一滴汗挣来的。没人能替你。你也不用总觉得亏欠我。这都是我自己选的。”

说完他抬起头，看着陆霆琛。

“霆琛，院子里的事你处理，商会的事交给我。三仔和四妮我会盯着，谁敢动他们，先过我这关。”

陆霆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

什么都没说，但那一下，似乎包括所有。

但在陆霆琛看向主卧窗户的时候，他还微微侧头对陆霆珩说了四个字：“大哥，抱歉。”

陆霆珩没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推开月亮门回了小院。

门栓重新插好，隔开了两个院子。

陆霆珩站在阴影里好一会没动，和月亮门那边的陆霆琛隔着门，两人都没有走。

陆霆琛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空中的弯月还有弯月旁边的两颗星星。

一颗星星远，一个星星近。

那他到底该是哪颗呢？

他转过身，大步往主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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