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谅乖乖起身捡起散落一地的衣物，一件件替她穿回去。

楚长漪试着站起来，双腿却一软险些跌到地上，杜谅眼疾手快将她捞进怀里，打横抱起。

“你做什么？”楚长漪惊呼一声，搂住他的脖颈。

“姑娘走不了路，我抱姑娘。”

楚长漪本想斥他，可双腿实在发软只得由他抱着。

杜谅便这样抱着她，连夜出了衙内，往落霞镇的方向赶。

夜深人静无人拦阻，到落霞镇时已是后半夜。

杜展南这个时候不在，而他藏在落霞镇的人，也换上了普通百姓的衣服混迹在镇中。

只是不知为何，落霞镇虽小，镇中的百姓却不见了踪影，家家闭户，连犬吠都听不见，空荡得叫人心里发毛。

杜谅抱着楚长漪，轻巧地跃上一棵老槐树，枝叶浓密遮住了两人的身形。

他拨开几片叶子，借着月光朝下望去，镇口的石桥边有三五人影聚在一处。

“姑娘，这些人有些可疑。”杜谅压低声音，气息拂过楚长漪的耳廓。

楚长漪坐在树枝上，晃荡着两只小脚，垂眼扫了一遍底下的人，轻描淡写地道。

“这些人是叛徒，已经归顺大楚了，公子让我们来此，就是让我们趁着夜色一不做二不休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楚长漪说得脸不红心不跳，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让杜展南的人自相残杀，这买卖岂止是划算，简直是天赐的良机。

杜谅找准时机，带着自己身边的人悄无声息地摸下了树，夜色中他们如同鬼魅一般，借着屋檐与矮墙的遮蔽，逼近了石桥边的那群人。

短刀出鞘，杀意骤起。打斗声很快引来了村里其他人。

藏在落霞镇的人看见穿着衙役衣服的这些人，都以为自己暴露了，也都不藏了纷纷拿起家伙出来加入打斗。

杜谅带的人也没讨到什么好处，对面的人一个个倒下，杜谅这边也只剩下两个还能站着的，且都挂了彩。

杜谅单膝跪在地上，短刀拄着地面，血顺着刀身往下淌，在青石板上汇成一小片暗色的水渍。

而楚长漪正慢悠悠地坐在树枝上，两条腿悬在半空晃着，手里不知从哪折了一根狗尾巴草，正百无聊赖地转着圈。

她居高临下地望着底下那片狼藉，唇角微微弯着，像是在看一出极合心意的戏。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晨雾从河面上升起来，将落霞镇笼在一片朦胧里。

楚长漪从树上轻巧地跃下，衣袂翻飞，消失在晨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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