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同一时刻,凌央央抬手一洒,数颗“雷火丸”凌空燃起!
金色灵火熊熊灼烧,精准覆盖庚七那具尸胎躯壳!
不过数息,那具诡异半生的尸胎,便被烧得干干净净,半点残余不留!
黑幡上,那张无皮女鬼的狰狞面孔,渐渐褪去怨毒、归于平静。
两行滚烫血泪,缓缓从空洞眼窝滑落。
女鬼虚影俯身,朝着凌央央的方向,缓缓跪拜而下。
她身后,密密麻麻的数十道女子鬼影相继浮现,层层交叠、错落伫立。
她们尽数被割去舌头、无法语,日日承受噬魂之痛。
此刻尽数挣脱枷锁,却也齐齐躬身跪拜,无声望着凌央央,虚影微微颤抖。
领头的女鬼对凌央央做了个口型。
那是一个晦涩古老的尊称。
但凌央央从未听过这个称呼,因而一时之间,也未能辨认出对方的口型,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她们的意思,她明白了。
她们在求她,救金慕白一命。
与此同时,金慕白跪在地上,指尖再起印诀,朝一众鬼影点去。
他要解开血眸吞煞幡的束缚。
可黑幡是他以心血本命绑定的法器,强行解契,等于自毁修为。
他方才已被庚七重伤,再解幡,伤上加伤。
凌央央眸光一凛,瞬间看穿他的打算,凌空一握,精准截停他结印的手势!
金慕跪在地上,仰头望她。
月色从林梢漏下来,落在他脸上。
长长的睫毛垂落,沾着细碎血雾,衬得那张本就雌雄莫辨的俊美面容,更是勾人心魂。
他仰望着凌央央,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像我这样的人,你也要救吗?”
说话间,他从取出一枚黄铜小印,死死摁在凌央央手上。
“你可以用这个,直接接管金家——
杀金荷花,灭金鹤亭,肃清所有旁支余孽。往后,金家就是你的了……”
凌央央反攥住他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却让他动弹不得。
另一只手拎过草笼,一掀盖子。
“二师兄”原本趴在里头打盹,一见金慕白,双眼皮大眼睛当即一亮!
两条肥美的后腿一蹬,纵身一跳,精准无误地扑进金慕白怀里。
金慕白本就失血过多、经脉剧痛、头昏眼花!
骤然被一团敦实的重物猛的一扑,身子微微一晃,险些直接栽倒。
胖蛤蟆可不管那些个,阔阔的嘴巴贴在他胸口,腮帮子一鼓一瘪,开始大口大口地吸食他周身萦绕的阴气煞气。
金慕白脸色肉眼可见地好了几分,苍白褪去,添了些许血色。
胖蛤蟆吸得心满意足,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哼哼声,活像一头刚拱完泥的小肥猪,慵懒又满足。
凌央央没管它,俯身拔起黑幡,看了一眼上面交叠的鬼影。
“你们这样,投胎是够呛了。”
数十个鬼影齐齐一颤,无皮女鬼的嘴,无声地张了张。
众鬼的神情,竟然显出几分羞愧局促。
凌央央抬手打断:“先听我说完。最近在鬼月,阴司每年这个时候,都缺临时人手。”
“你们此番协助斩杀庚七,有功在身。
我可以帮你们去阴司求情,争取当个阴差临时工,积功洗怨。
再过几天,鬼门一关,年度名额截止。就算我想帮,也没门路了。”
无皮女鬼一怔,眼眶里的黑水又涌了出来,看起来像是颇为感动。
凌央央摆了摆手,直接把黑幡一卷,往金慕白手里一塞,连同之前那枚黄铜小印,一起还了回去。
“你还是别死。”
金慕白抬眸,一双凤眸澄澈又缱绻,定定凝望着她。
凌央央特别淡然地说:“金家从上到下都烂透了,这烂摊子还是你来。我不担这因果。”
金慕白怔了一怔。
凌央央瞥他一眼,接着说:“别搞那一套煽情的事。
你无非是想彻底斩断旧契,易筋伐髓、洗煞重修,彻底摆脱庚七留下的所有因果,干干净净从头修行。”
但这套脱契洗脉的术法,步骤繁琐、损耗极大,金慕白根本自己做不了,必须要凌央央出手帮忙兜底。
凌央央摊了摊手:“苦情戏对我不管用——你想我出手,简单,给钱。”
一旁,亲眼看着庚七彻底灰飞烟灭、觉得超级过瘾解气的赵雨朦,充满同情地看了金慕白一眼。
也怪金慕白太心急。
这才认识多久啊,就这么又是跪地示弱、又是托付全家的。
美人垂泪,确实惹人心怜。
问题是央央她脑瓜没开窍,不吃这一套啊!
赵雨朦默默在心里给金慕白点了根蜡。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