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五十岁上下,佝着背,两只手抓在铁门栏杆上。
他旁边那个女人已经站不稳了,整个人靠在年轻男人身上,脸上全是泪,头发被夜里的露水打成一绺一绺的,嘴唇干得起皮。
年轻男人戴着眼镜,眼圈红得厉害,见陈平从里面出来,喉结上下滚了滚,像是有话要说,又硬生生忍住了。
在这三个人后面,还站着一个十多岁的男孩,还有一个年轻女人。
看起来,很像是一家人。
“陈医生,这家人,大早晨的就砸门,说找什么女儿。”
刘麻子拄着铁锹站在门内侧,跟着陈平说道。
陈平点了点头,然后对着那中年男人问道:“你们是林晚的家属?”
那男人拼命点头,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声音:“对,我女儿她是不是在这里?”
“求求你,让我进去看看她……我们找了她五年,五年啊……”
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眼泪顺着干裂的脸颊往下淌。
看着男人的样子,陈平知道不会有假,于是对着刘麻子说道:“麻子,把门打开。”
“好!”
有陈平发话,刘麻子也不敢再说什么,把铁锹放到一旁,上前打开了铁门。
铁门刚刚打开,那原本站立不稳的中年妇女,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几乎是冲进院子里。
“晚晚,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呀……”
中年妇女大喊着,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妈,你别着急……”戴眼镜的男人上去,扶住了那奔跑的妇女。
“你们跟我来吧!”陈平带着一家人,朝着病房走去。
病房内,林晚没睡,她靠着床头,怀里抱着孩子,眼睛睁着,望着窗帘外面那层将亮未亮的天色出神。
听见有人喊自己,她身子僵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把孩子往怀里又拢了拢。
她太熟悉这个声音了,那是自己母亲的声音。
林晚的眼中闪烁起了光芒。
可很快,林晚眼中的光芒消退,因为她在这几年中,经常会听到母亲的呼喊。
那是幻觉,不是真的……
这一次,同样不是真的。
就在林晚眼中光芒褪去的时候。
病房的门被慢慢推开,光线从走廊涌进来,三个人出现在病房门口。
林晚抬起头,看见了母亲那张被泪水泡得发白的脸。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那声“妈”卡在嗓子眼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上不来也下不去。
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而林晚的父母和哥哥,看到林晚那憔悴,狼狈的模样,瞬间全都哭出了声。
“晚晚,妈妈来晚了。”
林晚妈妈自己扑了上去,抱着自己的女儿。
直到这个时候,林晚整个人还是愣愣的,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晚晚……”
林晚母亲又哭喊了一声。
林晚身体微微一震,这才有了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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