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梦死死盯着陈平,眼底带着试探,也带着不敢戳破的酸涩,轻声追问道:“是崔莹家借的,对不对?”
陈平没有开口,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沉默,就是最肯定的答案。
那一刻,苏梦的心缓缓的下沉,最后沉入了湖底。
她早该想到的。
除了真心待他、满心都是他的崔莹,没人会对陈平这么大方,没人会给一个小小的乡村医生,借出五百万巨款。
这份信任、这份底气、这份毫无保留的付出,是她这辈子,从来没有给过陈平的。
一瞬间,无数悔恨涌上心头。
她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面条,看着那张能救她家、能救她父亲的银行卡,只觉得喉咙发紧,心口酸胀得发疼。
她默默拿起筷子,低头小口吃着面。
面条很热,烫得舌尖发麻,可她的心却是凉的。
以前的她,高高在上,看重事业、看重面子、看重地位,唯独不看重真心。
陈平掏心掏肺对她五年,事事迁就、处处包容,为她考虑周全。
可她冷漠敷衍,连最基本的夫妻信任都做不到,连一次毫无保留的坦诚相待都做不到。
如今落难绝境,能救她于水火的,不是曾经围着她讨好的人脉,不是她引以为傲的事业地位,而是另一个女人对陈平毫无保留的偏爱。
多么讽刺,多么可笑。
几口面下肚,温热的汤水压下了胸口的窒闷,却压不住眼底翻涌的酸涩。
苏梦放下筷子,抬眼看向陈平,努力扯出一抹平静的笑意。
装作从容、装作无所谓,语气轻轻的,带着刻意的淡然:“陈平,以后你和崔莹要是结婚,一定要告诉我一声。”
“我到时候,亲自去喝你们的喜酒。”
这句话,她说得格外平静,看似洒脱大方,全然是祝福的模样。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有多疼、有多酸、有多不甘。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眼圈瞬间红透了。
滚烫的热泪在眼眶里打转,死死憋着才没有滚落,可眼底的委屈、悔恨与心酸,早已藏不住,尽数流露出来。
她亲手推开了那个最爱她的人,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婚姻。
如今看着陈平被别人好好偏爱、被别人全力托举,看着他即将拥有崭新的未来和圆满的家庭,她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
一切的遗憾和心痛,都是她自作自受,因果自担。
陈平看着她强装坚强、眼底泛红的模样,心头微不可察地轻轻一涩,“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苏梦什么都不再说,低着头吃面,豆大的泪珠不断掉落在面碗里面。
然后苏梦大口吃着混合了泪水的面条。
一碗面吃完,苏梦长出了一口气。
“陈平,你能陪我去退赔,然后带我去见见我父亲吗?”
苏梦用那红红的双眼看着陈平问道。
苏梦知道,陈平有人脉,如果没有陈平带着,她根本见不到自己的父亲。
“好!”陈平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点了点头。
“那我去洗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