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梦起身,去洗漱了。
陈平则是收拾碗筷,如同结婚时候一样,默默的把碗筷给洗了。
苏梦简单洗漱过后,整个人看着清爽了些许,却依旧掩不住眼底的憔悴红痕。
一夜熬下来,再加上心绪起伏折腾,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浑身透着一股疲惫的孱弱。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衣服,从卫生间走出来,轻声道:“我好了,走吧。”
陈平刚洗完碗筷,擦干手上的水渍,闻点点头,没多废话。
他做事向来干脆利落,既然答应了帮苏梦,就不会拖泥带水。
两人并肩走出小区,一路沉默。
两个人打了辆网约车,车里的气氛安安静静,没人说话。
苏梦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五味杂陈。
曾经的她,在天海市也算风光无限,年轻有为,身居高位,前途一片光明。
可短短时日,家道突变,父亲落马,自己被逼到绝境,兜兜转转,最后能托底、能救她家于水火的,还是被她亲手推开的前夫。
这份愧疚和悔恨,像一根细刺,死死扎在心口,拔不掉,消不散,隐隐作痛。
陈平先让司机前往司法指定的退赔账户网点。
窗口工作人员核对信息、核算涉案金额、确认退赔款项,一套流程走下来,严肃又刻板。
五百万,一分不少,全额转入专用账户。
当屏幕显示退款成功、回执单据打印出来的那一刻,压在苏梦心头许久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巨额债务没了,父亲最重的量刑隐患,也彻底消除了。
可她半点轻松不起来,只觉得眼眶发酸,心里空落落的。
这五百万,不是她家的积蓄,不是她求人换来的情面,是另一个女人无条件借给陈平、再拿来帮她填坑的。
这份人情,这份恩情,她这辈子都还不清,也彻底断了她和陈平之间最后一丝复合的可能。
工作人员看着回执单,淡淡开口道:“全额退赔到位,后续庭审会依法考量从轻量刑,记录已经存档了。”
苏梦捏着那张薄薄的回执纸,指尖微微发抖,低声道了一句谢谢。
走出网点,陈平看向她,语气平稳:“手续办完了,我现在带你去见你父亲。”
寻常家属,案子没结、没到探视期,根本不可能见到嫌疑人。
哪怕是亲生女儿,也只能隔着高墙等待,连一面都见不到。
但陈平不一样。
以陈平和李继忠的关系,想探视个人,还不是随随便便的。
陈平给李继忠打了电话,简单说明情况,对方没有半点推脱,当场帮忙对接了看守所的负责人,一路开通绿灯。
车子抵达看守所,层层安检、登记核实,原本繁琐严苛的流程,全程畅通无阻。
没过多久,隔着探视玻璃,苏梦终于见到了日思夜想的父亲,苏文宗。
不过短短十来天没见,苏文宗像是老了十几岁。
曾经意气风发的医院院长,此刻头发大半花白,面色蜡黄憔悴,眼底布满血丝。
身上的囚服松松垮垮套在身上,整个人消瘦脱形,没了半点往日的精气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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