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空气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姜眠眼皮发沉,意识像浮在水里,时而清醒,时而又拖回昏沉的黑暗。
有人在说话。
姜眠下意识以为是薄应寒,又觉得不对。
薄应寒的声音从来不会这样内敛,克制,仿佛所有情绪都压在衣冠楚楚之下。
姜眠想要睁开眼睛,忽然被人握紧了手。
那只手很温暖,掌心有一点粗糙,带着她熟悉的洗衣液味道。
是妈妈。
“眠眠,眠眠,你醒了?”
苗穗安正坐在病床边,眼圈通红,一只手紧紧握着她,像是生怕她下一秒就消失了。
姜国栋站在妻子身后,扶着她的肩膀。
姜眠张了张嘴,嗓子还有点哑:“爸,妈?”
“你们怎么来了?”
苗穗安眼泪差点掉下来:“你知不知道妈妈接到电话的时侯腿都软了?好端端去学校参加活动,怎么会弄成这样?医生说你着凉严重,膝盖和手臂都有擦伤,还差点失温,你到底是去上学,还是去历险了?”
姜眠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从哪里解释。
她眼尾余光掠过站在落地窗前的陆时砚,医院外的城市灯火映在他侧脸。
明暗交错。
姜国栋拍了拍妻子的肩膀,示意她先别着急,“是陆少通知我们的。”
“眠眠,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怎么会晕过去?”
“我……”
姜眠刚准备开口,陆时砚迈步走了过来。
“是学生会的安排不当,导致姜通学在清雅的实践活动日受了伤。对此,学生会和清雅学院会全权负责。”
“姜通学已经让过全面检查,除了点擦伤和着凉,没别的问题。医药费、后面的复查,还有她请假落下的课,学生会都会安排。”
“伯父,伯母不用担心。”
几句话,把苗穗安和姜国栋最关心的问题解释一遍。
不愧是以后要进内阁的人。
一个字都挑不出错。
狩猎日的残忍,自然不能让外界知道。
姜国栋到底在陆氏秘书室待了这么多年,什么话能信,什么话只能听着,他心里有数。
陆少亲自开口,再有疑虑,也只能先咽下去。
况且,清雅愿意负责,女儿也没大碍,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只是……
上一次姜眠受伤,就送到了薄氏,这次,也是……
难道女儿这次受伤,和薄应寒有关?
这样站在金字塔尖的人,随意一个念头,都可能毁掉普通人的一生。
这样站在金字塔尖的人,随意一个念头,都可能毁掉普通人的一生。
女儿,还是离薄应寒远些好。
苗穗安没想这么多。
她看见姜眠苍白的脸,心疼得厉害。
还想追问,姜国栋按住了她的手背。
有天大的不记,也不能闹到这群财阀少爷面前。
真闹起来,最后吃亏的还是姜眠,她往后的路长着呢。
苗穗安眼底闪过一丝愠色,瞪了丈夫一眼,到底还是忍住了,低头替姜眠掖了掖被角。
姜眠看着父母的小动作,鼻子忽然有点酸。
她不想让他们担心。
但好像最后还是让他们为她伤心了。
不过……陆时砚为什么一定要通知她父母?
他不是最怕麻烦了吗?
让学生会秘书给姜国栋打个电话,再派人过来收尾,不就够了?
可他不仅亲自通知,还一直陪他们留在这里。
怎么看,都不像单纯为了负责。
姜眠正想从陆时砚脸上看出点端倪,病房门从外面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