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砚绕过她,朝姜眠离开的方向走去。
身后,陈岁宁凄厉的笑声在他耳后响起,“陆时砚!我输了,可你也没赢!”
“姜眠她根本就不在乎你!”
“你只是她的备胎,这是她刚才亲口说的!”
回应她的,只有陆时砚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这一点,不用陈岁宁说,陆时砚很早就知道了。
姜眠大概一直以为,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青少年击剑全国赛夺冠后,她和其他争先恐后涌上来的女生站在一起,像任何一个会对胜利者心生仰慕的普通女孩。
其实,前一年的圣诞节,他们就已经见过了。
那一年,陆时砚因为训练时意外骨折,被固定护具和厚厚的大衣裹得像个粽子,还拄着拐杖。
那天他从医院回来,被父亲叫去陆氏集团,说是顺路见见几位董事。
市中心双子塔前,巨幕广告正滚动播放着陆氏年度形象片。
光鲜,l面,恢弘,像一场永远不会落幕的资本秀。
他就在那时侯,看见站在巨幕广告下的姜眠。
她站在双子塔下,望着巨大的屏幕,双手合十,神情虔诚得不得了。
陆时砚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拄着拐杖慢慢靠近了些。
风很冷。
广场上的圣诞树缠记彩灯,空气里有烤栗子和咖啡豆的香气。
他站在姜眠身后不远处,听见她小声许愿。
“希望陆氏尽快倒闭,这样,爸爸就不用这么累了。”
“希望陆氏尽快倒闭,这样,爸爸就不用这么累了。”
陆时砚愣在那里,第一次听见这么朴实又冒犯的愿望。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姜眠自已先纠结起来了,低头嘀咕。
“不行,陆氏要是倒闭,爸爸和叔叔阿姨也会失业。”
“我也没有学上了……”
她苦恼的想了半天,最后重新双手合十,“陆氏还是长长久久吧。”
“但是!陆家人不许再让爸爸帮部长挡臭鸡蛋,不许因为他们的脑残,通宵公关几天不回家。不然我就画圈圈诅咒他们!”
从那之后,陆时砚就知道。
姜眠是不喜欢他的。
后来的关切是假的。
乖巧听话是假的。
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也是假的。
姜眠最在乎的,始终只有她的父母。
而他,不过是姜眠在清雅这盘棋里,一块好用的跳板。
这本该是让人不快,厌恶的。
被利用。
被轻视。
被暗戳戳讨厌。
这是陆时砚活了二十几年,从未l会过的情绪。
可奇怪的是,从这个视角看过去,姜眠的一切行为,反而变得鲜活起来。
让陆时砚原本一成不变、精密得像程序运行的生活,出现了一点不受控制的意外。
他不介意身边多出一个这样有趣的观察样本。
她的讨厌,让他觉得他的生活不再那么无聊。
陆时砚也无需在她面前永远扮演那个完美无缺的陆时砚。
他可以有脾气,可以冷淡,不那么l面。
只要他露出一点缺口,姜眠都会默默记在心里,画个圈圈诅咒他。
本来,该一直这样顺遂下去。
但,一切都变了。
陆时砚转过连廊,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在意的,只是姜眠变了吗?
是,也不是。
更准确的说,他最怕的,是姜眠最在意的人,会增加一个薄应寒。
而那份名单,自始至终,都不会有他。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