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熙。
宋明熙。
这个名字,她都多久没有听到过了。
嫁给薄君澜之前,她是宋家最出色的女儿,是地方检察厅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女检察官之一。
她曾穿着检察官制服站在法院门口,被无数记者围堵。
有人称赞她锋利,果决,不留情面。
也有人骂她依靠宋家的权势,天生就站在别人一辈子无法抵达的终点。
后来,她嫁给薄君澜。
宋检察官逐渐变成了薄夫人。
再后来,所有人见到她,只记得她是谁的妻子,谁的母亲。
仿佛宋明熙,从来没有独立存在过。
短暂的失神过后,宋明熙很快恢复清醒。
“你想进检察院?”
姜眠但笑不语。
她必须为自已的未来铺路。
相较于一眼就能望到尽头的职业,进入检察系统,无疑是普通人提升社会地位最快的路径之一。
所以,每年都有无数学生泡在考试院里挑灯奋战,熬到双眼通红,不惜靠药物吊着精神,赌上父母毕生积蓄,也要啃下司法考试。
仿佛只要通过司法考试,人生就能就此翻页。
但,姜眠比谁都清楚,通过考试,只是第一步。
法律写在纸上,权力却掌握在人手里。
任何庞大的系统,都会自然形成派系,有门路,有谁提携谁,谁又踩着谁往上爬。
中央地方检察厅、法务部、大检察厅,不通学院与研修院出身的检察官之间,都有各自的利益脉络。
而宋家,就是其中最深、也最不可轻易撼动的一支。
宋明熙的父亲曾任检察总长,长兄如今担任法务部要职,门生故旧遍布中央与地方检察厅。
在h国的检察l系,站队宋家,意味着最好的案件,最重要的部门,以及一条由前辈亲手铺好的晋升路径。
与平步青云没有区别。
“原来如此。”
宋明熙兀自冷笑。
不过短短几分钟,她对姜眠的印象变了又变。
应寒知道她骨子里是这样的人吗?
大概不知道。
如果儿子真的知道,会折断她的羽翼,锁进金碧辉煌的牢笼。
知子莫若母,宋明熙知道薄应寒有多疯。
他会给姜眠想要的一切。
唯独不会给她飞出去的自由。
宋明熙垂了垂眸,重新拨动佛珠,“宋家不可能扶持一个花瓶。”
“先让我,看到你的实力。”
姜眠并不失望。
没有立刻拒绝,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宋明熙起身,整理了一下披肩,“你要在应寒出手之前解决。”
“我不希望任何脏东西,伤及我儿子的声誉。”
“我也有一个请求。”
宋明熙回头,眸色透着被再度打断的不悦。
“我父母第一次参加家委会。如果他们有哪里失礼,还请您……多担待。”
宋明熙看了她两秒,径直离开。
没答应,也没拒绝。
姜眠看了一眼腕表。
距离会议开始,还有二十七分钟。
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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