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前厅,到了仪仗队换班的时段。
韩东俊走下缓台,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喝了两口。
喉结上下滚动,轮廓完美的侧脸,引得附近几个女生频频侧目。
可他像是没察觉,目光越过大厅,落在二楼回廊。
总觉得,那边有道不舒服的视线。
但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收回目光,装作随意问身边的人:“姜学姐来了吗?”
旁边的男生正在整理领带,闻朝二楼努了努嘴。
“刚才薄夫人当着一群家长的面,趾高气昂把姜学姐指使走了。”
另一个人也凑过来八卦。
“还当着人家父母的面呢,摆明了就是看不起平民。”
听见薄夫人三个字,韩东俊脸上的笑意微不可察僵了一下。
他捏瘪了手里的水瓶,沉默的扔进垃圾桶。
他的妈妈,什么时侯才能堂堂正正被别人称作薄夫人?
“你怎么了?”
旁边的人撞了撞他的肩膀。
“没什么。”
韩东俊垂下眼,藏住眸底那一闪而过的阴狠。
“姜学姐不是跟薄学长关系很好吗?”
“好有什么用?”
那人嗤笑。
“好到床上去,顶多算个暖床的床伴。”
“薄家可是韩国第一财阀,薄应寒将来的妻子,一定是门当户对的大家小姐。”
“就像陆时砚和陈岁宁那样。”
另一个人压低声音。
“欸,不过说来也怪,他们两个的婚事好像出问题了。”
“前几天在l育馆,我亲眼看见他们吵架,吵得特别凶……”
韩东俊转身离开,没有参与他们的八卦。
姜眠。
高傲如你,现在应该很受打击吧?
感受到我的痛苦了吗?
在这群人眼里,出身决定一切。
无论你多么聪明,多么努力,都不会得到真正的尊重。
他们对你露出的笑容,只是上位者对新鲜玩物的欣赏。
韩东俊看向会议楼入口。
一辆辆豪车停在门前,空气仿佛残留着金钱的味道。
姜眠,如果你的父母在这里出了事,你还会那么坚定相信薄应寒吗?
我,拭目以待。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周妤安:真的要这么让吗?
韩东俊皱了皱眉。
真是搞不清楚状况的蠢货,比沈枝枝还要蠢。
……
会议楼三层,杂物间。
周妤安躲在门后,手机在掌心里震了一下。
这是姜眠第一次督办家委会,也是你进入清雅以来第一次缺席家委会。
今天到场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只要会议出了问题,家委会成员就会下意识责怪姜眠,想起你的好。
即使姜眠有薄应寒让靠山,你的处境也不会像现在这么糟。
对啊。
她已经在谷底了。
无论怎么走,都是上坡路。
无论怎么走,都是上坡路。
姜眠抢走了她的位置,让她成为整个清雅的笑话。
父亲更是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没用,说周家花那么多钱培养她,她却连一个毫无背景的平民都斗不过。
只要今天的家委会出事,那些人就会明白,没有她周妤安,姜眠根本撑不起学生会。
会议楼取消了她的进入权限,好在没有更换底层管理密码。
她进出这栋楼,畅通无阻。
前提是,没有人认出她。
周妤安重新戴好口罩,溜出杂物间,走过拐角时,迎面撞上两个人。
女人看见周妤安,眼睛一亮。
“通学,不好意思,请问家委会的会议厅在哪儿?”
周妤安停下脚步,她看过姜眠的资料。
面前的两个人,是姜眠的父母。
两个最普通不过的平民,居然顶替了她父母的位置。
周妤安隔着口罩,眼神都冷了几分,指向右侧狭窄的通道。
“从这里一直往前走,看到黑色幕布后右转。”
“穿过去就是会议厅。”
苗穗安松了口气。
“谢谢你啊,通学。”
姜国栋多看了面前的女孩一眼。
“老姜,走啦。”
苗穗安拉了他一下。
两人沿着通道离开。
周妤安看着他们的背影,真是头脑简单的蠢货。
那里通向的根本不是会议厅入口,推开那道门,就会直达舞台。
以两人毛手毛脚的样子,不知道会闹出多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