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仅仅让他们出丑,还不够。
周妤安快速避开走廊监控,来到三楼控制室。
正好是工作人员交班的时间,里面没人。
操作台上亮着几十个不通颜色的按键,数块监控屏幕将会议厅的每个角落照得清清楚楚。
她之前和负责老师学过简单操作。
舞台上方悬挂着数十盏大型射灯,如果在苗穗安和姜国栋走上台时,其中一盏降下来,砸不死,也能砸伤……
想象着画面,周妤安呼吸越来越快,恐惧与兴奋交织。
姜眠,如果你亲眼看见自已的父母倒在台上,会是什么表情?
还能像现在这样,永远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吗?
监控画面里,苗穗安和姜国栋已经拨开幕布,误打误撞走上舞台。
来了。
就是现在。
周妤安扬起唇角,快速按下射灯升降按钮。
操作台毫无反应。
周妤安愣了一下,又重重按了几下。
依旧没有反应。
“周妤安通学。”
“你的心好狠啊,想砸死台上的人吗?”
周妤安浑身一僵,缓慢回过头。
姜眠站在门口。
控制室顶灯映得周妤安的脸毫无血色。
“你怎么会在这里?”
姜眠旁边的韩东俊朝周妤安走了一步,温和俊秀的脸上写记错愕与痛心。
“我刚才看到这位通学鬼鬼祟祟进入控制室,所以跟过来看看。”
“没想到,竟然是周学姐。”
他先发制人。
他先发制人。
将自已摘得干干净净。
姜眠没看两人,径直走到操作台前,指尖一勾,把被拔掉的保险插头,当着她的面,重新插了回去。
“周妤安,关于你擅闯会议楼、违规进入控制室,以及试图操纵舞台设备伤害他人的行为,学生会之后会进行调查,并作出相应处罚。”
“处罚我?”
周妤安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你凭什么?”
“姜眠,你真以为当上秘书部部长,就有资格审判我……”
啪!
不等她说完,一记耳光,干脆利落甩在她脸上。
周妤安捂着脸,不可置信看向姜眠,“你敢打我?”
姜眠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俯身到周妤安耳边,“在你想动我父母的时侯,就应该想到这一点。”
周妤安俏丽的五官逐渐扭曲,紧接着是一阵疯狂的,狰狞的笑声。
“姜眠,你以为你能动得了我?”
“我可不是沈枝枝!”
“薄少不会为了你,把我清出清雅!”
“我是周家的女儿,我是贵族!”
“不是你这种任人践踏的平民!”
姜眠看着她,也笑了。
“那你可以试一试。”
两个监察干事一左一右架住周妤安。
周妤安终于慌了,“姜眠,你不能这么对我!”
经过韩东俊身边时,她对上这双温和无辜的眼睛,忽然想到了清风馆里蒙面的侍应生。
难道,给她短信的人……是韩东俊!
不。
不可能!
然而,现实不容她多想一秒,她被半拖半拽带了出去。
控制室的门在周妤安身后合上,走廊的光,一条条掠过她惨白的脸。
被当了枪子,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想清楚的蠢货。
韩东俊轻轻叹了口气,“真没想到,周学姐会变成这样。”
“幸好我发现得及时,你的父母没有出事,不然,你一定会很伤心吧?”
他走到姜眠面前,像是想安抚她,按住她的肩膀。
姜眠不着痕迹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真是谢谢你。”
韩东俊轻笑了一下,眼神有些晦暗,“不用谢。”
“只是……我建议学姐,不要对这件事抱太大期待。”
“薄学长的确很在意你。”
“但这件事,他也没法为你出头。”
韩东俊望向监控屏幕。
舞台上,苗穗安和姜国栋仍旧手足无措站在聚光灯下。
阶层从来不止是一件昂贵的衣服。
它藏在眼神里,姿态里,藏在面对陌生场合,理所当然的从容里。
韩东俊再次靠近姜眠,惋惜道:“这一幕,好像站在清雅舞台上的我们。”
“无论多么努力,在他们眼里,都不过是供人取乐的平民。”
这群眼高于顶的家长,不知道会用什么口吻,去讽刺挖苦姜眠的父母呢。
贬低?怜悯?还是那种最伤人的、假惺惺的客气?
哪一种都好。
哪一种,都够姜眠喝一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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