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东俊把手机拿远了一些,堵住耳朵。
过了好几秒,他重新把手机放回耳边,好声好气,“周通学,不要这么激动。”
“删掉当然可以。”
“只要我们副会长听话。”
“玩具应该发挥最后的作用,不是吗?”
周妤安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你……”
“放心,只要你配合,我保证,你还是高风亮节的周女士。”
周妤安知道,韩东俊说的听话,绝不是简单替他让一件事。
可她也清楚,照片一旦流出去,她就彻底完了。
被开除,只是最轻的结果。
她的家族、名誉、未来的婚姻,都会受到影响。
韩东俊并不意外周妤安最后的妥协。
威胁,是他最擅长的事。
伪装,是深入骨髓的本能。
毕竟,他早早就习惯,无法以真面目度日。
弱者没有资格暴露软肋。
更没有资格期待别人怜悯。
挂断电话后,韩东俊收起笑容,看着通讯录上妈妈的名字。
已经很久没联系她了。
他也不打算联系。
对于这个女人,他既爱,又恨。
他知道,母亲一个人把他养大并不容易。
可这些苦并不能掩盖她的无能。
她带着他在最底层的位置挣扎,不断告诉他,让人要知足,要认命。
认命?
韩东俊扯了扯唇角。
他离开清雅,随便坐上公交车,不知是命运还是偶然。
车窗外,薄氏总部大厦的玻璃幕墙像是映出了他的脸。
但凡母亲当初努力一点,头脑灵光一点。
现在堂堂正正拥有这座宫殿的人,就会是他。
……
家委会最终一共通过了两项决议。
第一项是敲定下个月的研学旅行地点,札幌。
所有项目都会由家长赞助,黎时韫的家长负责北海道的私人滑雪场与安全团队,陆时砚的家长负责名校交流以及当地企业参访,萧京野的家长负责酒店、交通和晚宴安排。
至于薄应寒的家长,负责整个研学项目的基金赞助。
第二项是老生常谈的舆论问题。
第二项是老生常谈的舆论问题。
清雅自建校以来,就从来没有少过负面新闻。
外界一直有人认为,清雅的存在本身就是阶层分化与资源固化。
这里汇聚了最顶级的家族,也用极高的学费和严苛的入学条件,将普通人挡在门外。
即使设置了社会资助名额,也依旧有人认为,只是为了维持表面上的公平。
前段时间沈枝枝被开除,更是让有心之人借题发挥,认为所谓的违反校规,是她惹怒了清雅的贵族阶层学生。
这些话题很快被水军压了下去,但大众的愤怒并没有消失。
为此,家委会一致认为,学院的平民学生,尤其是学生会中的平民学生,更要以身作则,努力展示清雅平等、包容的一面。
这话,几乎就是在点姜眠。
她现在,可是清雅最亮眼的平民。
姜国栋听出来了。
他们想让姜眠站出来。
代表清雅向外界证明,清雅并不存在阶层歧视。
可一旦舆论出现问题,第一个被推出来承担责任的,也会是姜眠。
说得好听,是让她以身作则。
说得直白一点,是把她放到风口浪尖,替学院挡住所有外界的质疑。
姜国栋在陆氏秘书室工作了二十多年。
别的能力不敢说,滴水不漏的场面话,早已练得炉火纯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