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妤安站在父亲书房门外,指尖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她已经有多久没有被父亲带去参加酒局和晚宴了?
从前她永远站在父亲身侧,那些身份足够显赫的叔叔伯伯,会笑着夸她漂亮、聪明,说周家的大小姐以后一定能站进更高的位置。
可现在,父亲开始带哥哥,连年纪比她小的妹妹也跟着出席。
只有她,被留在家里。
走廊两侧挂着周家历代家主的肖像画,每个人都在用审视的目光看她。
她从小就在这些目光里长大。
要l面,要聪明,要比别人更早学会察观色。
可她努力了这么多年,最终还是输得一败涂地。
不,不能坐以待毙。
她可以出国留学,几年之后,等所有人不再提起这件事,她还是可以重新开始。
周妤安咬了咬唇,指节快要碰到门板的一瞬,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的名字让她心口一沉。
韩东俊。
她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几秒,直到铃声自动挂断,才如梦方醒,快步回到房间,反手锁上房门。
周宅坐落在龙山最昂贵的山坡区域,虽不是市中心,仍能看见被资本和权力雕琢过的城市夜景。
她站在落地窗前,接通电话。
“你想要什么?”
“这么凶啊,周小姐。”韩东俊笑意懒散,“我可是刚从学生会出来,专程给你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姜眠已经说服薄应寒,准备请你吃公家饭。”
周妤安嘴唇颤了一下,压着声音,胸腔因为剧烈的起伏而发痛:“都是你的错!韩东俊,都是你!如果不是你不停激我,我怎么会去家委会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不会一个人完蛋的!要死,我们一起死!”
说到最后,她的愤怒已经压不住了。
“周小姐,话不能这么说吧,我只是叫你去闹事,想要杀人的人,是你。”
韩东俊舔了舔唇角的伤口,“你可以把我供出去,我无权无势,名声臭了就臭了,烂在泥里也没什么区别。可是我们的周小姐不一样啊……”
韩东俊语调温柔,可越温柔,越让人头皮发麻。
“你未来可是要让大事的人啊。要是真的断在这里,多可惜。”
周妤安再也站不稳,膝盖一软,沿着落地窗滑坐在地。
“我该怎么办……”
这一次,周妤安是真的慌了。
父亲不要她了。
姜眠不会放过她。
她发现,自已竟然连一个能求助的人都没有。
“周小姐,扭转乾坤的方法倒不是没有。”
韩东俊像是引诱夏娃吃下禁果的毒蛇,循循善诱,“就要看,周小姐敢不敢了。”
……
姜眠从自习室里出来时,整栋楼的灯都灭了。
线路故障,周围几个街区全面停电,路灯、商铺、写字楼,齐齐陷入黑暗。
自习室紧挨着几所研究院,平时到了深夜,实验楼和办公楼仍然灯火通明,突如其来的停电,反而替他们按下了暂停键。
有人从便利店拎出成提的啤酒,就地狂欢。
有人围在小吃摊,一瓶烧酒传来传去,笑声嘹亮得快要撞破天。
姜眠熟练的戴上耳机,把音量调高两格。
从前住在老小区的时侯,每天凌晨四点,楼上就会传来老人剁馅的声音。
白天,孩子追逐尖叫,拖鞋拍打地面的声音一下接着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