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孩子追逐尖叫,拖鞋拍打地面的声音一下接着一下。
到了晚上,年轻情侣像完全不需要睡觉,一直到天快亮才停下来。
更不用说,每天上下学要挤很久的地铁和公交,遇上闷热天气,车厢里混杂着汗味、香水味和潮气,几乎无法呼吸。
后来,她搬到了现在住的小区。
条件跟薄应寒的天苑没法比,但和从前比,好了太多。
她很小就明白一个道理:安静,是需要购买的特权。
好的衣服,好的环境,好的香气,好的磁场,都是奢侈品。
奢侈品,从来不会平白落到谁头上。
走过一个十字路口,姜眠觉得不太对。
好像有人在后面看她,不远不近,保持着一个很有分寸的距离。
姜眠眸光微动,刚准备抬手摘耳机,耳侧忽然一轻。
有人先一步把她的耳机摘了下来。
凉风灌进耳道,连带着耳边落下来的磁性嗓音,显得格外清晰。
“姜学妹。”
姜眠一抬眸,就看见了黎时韫。
昏暗的路灯下,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衣服,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黑色短发从帽檐下露出一点,显得清俊又锋利,多了分稚气的少年感。
姜眠倒吸了一口气。
“黎学长,你吓到我了。”
黎时韫捏着她的耳机线,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是你反侦察能力太弱。”
“我跟了你半个小时,你才发现。”
姜眠从他手里抢回耳机,意味深长看着他,“黎学长还真是悠闲。马上就要考试了,还有空跟踪我半个小时。”
黎时韫轻咳了一声,视线微妙地偏开半寸。
“我哪有那么闲。”
“我来找你,是因为你在我这里寄养的马,生病了。”
“真的?”
“当然。”
黎时韫不看她的眼睛,帽檐下的侧脸莫名显得有些心虚。
“你必须得管,不然我马场的流水都要被它耗尽了。”
姜眠看破不说破:“好吧。”
黎学长既然想演,她也不介意陪他把戏演完。
她转身往地铁站走,走了没两步,黎时韫跟上她,“坐我的车。”
姜眠眨了眨眼:“学长的车停在附近?”
黎时韫看她的神态隐隐不对劲,心里咯噔一下。
十分钟后,两个人回到自习楼楼下,位置空空荡荡,路边只有一个冷冰冰的禁停标识。
姜眠一脸了然:“这个地段车流量大,不允许停车。黎学长一定是很心急,才没发现吧?”
他当然心急。
他刚才记脑子都在找姜眠,根本没注意这附近不允许停车。
停电以后他怕错过她,直接从一楼爬到十八楼,又从十八楼下来,拐了好几个路口,才终于在去地铁口的路上把人逮住。
不能承认,太掉价了。
他黎时韫什么时侯这么狼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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