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茶水注入杯中,白色的水汽氤氲升腾,模糊了他身后那片地狱般的景象。
“海月。”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一个优秀的外科医生,从来不会在脓包没有完全成熟之前动刀。”
猿飞日斩抬起眼,看向那片被火光与杀戮彻底点燃的村庄。
“你看,辉夜一族,那些根深蒂固的血继病,那些反对变革的顽固派,那些藏在暗处首鼠两端的投机者……”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划过,像是在勾勒一幅无形的地图。
“今夜,雾隐村所有的毒,都主动汇集到了一个地方。”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在这片被爆炸、惨叫和咆哮充斥的背景音里,这声轻响,清晰地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正好,方便我们一次性切除。”
外科医生……脓包……切除……
这几个词,像是一把把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剖开了鬼灯海月的大脑。
他看着猿飞日斩那张在火光下忽明忽暗的脸,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感攫住了他的心脏。
原来是这样。
从码头上的示威,到谈判桌上的步步紧逼,再到那份足以让任何野心家疯狂的矿脉地图……所有的一切,都是在催熟。
催熟辉夜骨喰的野心,催熟他的疯狂,催熟他发动政变的决心。
猿飞日斩是来动一场外科手术的。
辉夜一族是脓包,那些摇摆不定的墙头草是坏死的组织,而他鬼灯海月自己……或许就是那把被选中的,用来划开皮肤的手术刀。
他以为自己看懂了火影的格局,看懂了那种用创造征服毁灭的伟大。
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看到的,只是这位火影想让他看到的冰山一角。
在那仁慈与温和的海洋之下,是足以冻结一切的、绝对的冷酷与理性。
猿飞日斩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在这片混乱的背景音中,这声轻响却像是一道命令。
他终于转向一直静立在他身后,如同影子般存在的宇智波止水。
“止水。”
猿飞日斩的声音平淡无波。
“外面太吵了。”
宇智波止水微微欠身,他甚至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只是一个躬身的动作。
那双温和的眸子在这一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光,只剩下纯粹的黑暗。
“火影大人希望在何时,让它安静下来?”
他的声音同样没有起伏,像是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仪器。
猿飞日斩抬头看了看远方的天色,那里黑沉沉的,只有火光染红了一片。
“在我用早餐前。”
“是。”
止水回答。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慷慨激昂的保证。
他只是一个转身,身影便像是滴入清水中的一滴浓墨,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
在他转身的同一时刻,他身后的二十名暗部精英,如同被墨色吞噬的影子,用完全一致的、没有发出任何破空声的瞬身之术,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甲板上。
甲板上,只剩下风声,火光,和两个被彻底震撼到失语的雾隐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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