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使用什么高超的技巧,只是用一块干净的麻布,沾了清水,仔仔细细地,从刀柄到刀身,一寸一寸地擦拭着。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仿佛手里捧着的不是一把厨刀,而是一件稀世珍宝。
擦完之后,他又拿来一块磨刀石,蘸着水,以一个固定的角度,不疾不徐地打磨着刀刃,发出沙沙的、富有节奏的声响。
“刀,是忍者的半条命。无论是用来杀人的,还是用来切菜的。”
卡卡西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对它最基本的尊重,就是让它时刻保持锋利和洁净。连自己的武器都照顾不好的人,没有资格谈论守护。”
他看向矢仓,那双死鱼眼第一次露出了堪称严厉的神色。
“所以,在你问我怎么用刀之前,先去把那边的厨具都清洗干净,然后磨快。什么时候,你能让那把剔骨刀像镜子一样,能清晰地映出你自己的脸,再来找我。”
“……”
让一位雾隐村的实权长老,去……洗碗刷锅磨菜刀?
矢仓也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被拒绝,被考验,甚至被要求立下什么苛刻的誓。
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第一次“求学”,得到的“作业”,竟然是这个。
脑海里,矶抚也停止了对食物的碎碎念,发出了困惑的声音。
小子,他这是在耍你吧?让你去干厨子的活?
然而,矢仓看着卡卡西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却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不是羞辱。
这是一种态度。
是一种摒弃了所有花哨技巧和宏大理念,回归到最原始、最基础的道。
旗木卡卡西教导他的方式,是从擦一把刀开始。
“我明白了。”
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注视下,枸橘矢仓再次对着卡卡西,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一不发,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径直走向了那个还在沙沙磨刀的秋道族人。
那位秋道族人被突然走近的雾隐长老吓了一跳,手里的动作都停了。
“你好。”
矢仓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两个头的男人,用平淡的语气说道,“能把那边的厨具,交给我来处理吗?”
……
远处的船舷边,猿飞日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端起手边的麦茶,轻轻啜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入喉咙,带着一股烘焙过的香气。
他身后的阴影里,一个戴着白瓷面具的身影无声无息地站着,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止水。”
猿飞日斩没有回头,轻声问道,“你看明白了什么?”
宇智波止水的声音,如同他的人一样,温和而沉静:“卡卡西在教他心。”
“哦?”
止水分析道,“卡卡西没有直接教授他杀人之技,而是让他从最基础的保养刀具开始,是在磨砺他的心性,让他学会专注、耐心和敬畏。当他能从一把普通的厨刀上,看到自己的倒影时,他才能真正看清自己的内心。”
“说得不错。”
猿飞日斩赞许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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