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隐村的清晨,海风带着一股洗刷过后的清新,咸味里夹杂着新生草木的微甜。
旗舰的甲板上,猿飞日斩没有穿那身厚重的火影御神袍,只着一身轻便的黑色常服。
他凭栏远眺,看着海平面与天际线交接的地方,一抹瑰丽的金色正蛮横地撕开厚重的云层。
光线从一道缝隙,变成一片,再汇聚成一轮喷薄欲出的、炽热的圆。
他身后的宇智波止水,安静得像一道影子,目光却追随着火影的视线,在那轮朝阳上短暂停留,随后又回到了猿飞日斩的背影上。那背影并不算特别魁梧,却仿佛能撑起一片天空。
“止水。”
猿飞日斩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在,火影大人。”
“你看。”
猿飞日斩伸出手指,遥遥指向那轮已经跃出海平面的太阳,它散发的光芒将整片海域都染成了灿烂的金色,连带着停靠在港口、略显破败的雾隐村,都披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
“又一轮大日,要升起来了。”
他语气里的那份感慨,听不出是喜悦还是别的什么。
止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觉得那朝阳确实壮丽,却不明白火影大人话语中更深层的含义。
他只是觉得,有火影大人在的地方,升起的太阳似乎都格外的有希望。
……
同一时刻,木叶。
与雾隐村那充满新生希望的朝阳不同,一抹沉重如血的残阳,正缓缓沉入西山。
最后的余晖,挣扎着透过宇智波一族祖地深处,那间最古老宅邸的窗棂,在古朴的榻榻米上投下一道狭长的、昏黄的光带。
光带里,无数细小的尘埃在无声地狂舞,像是这个时代最后的不安与躁动。
空气凝滞,沉重得仿佛凝固的琥珀,将房间里所有人都包裹了进去,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病榻上,那个曾经仅凭名字就能让整个忍界战栗的男人,宇智波斑,此刻安静地躺着。曾经如雄狮般狂野的黑发已然花白,干枯地铺散在枕上,脸上纵横的沟壑是岁月最无情的刻印。
他闭着眼,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只有胸口那微小的起伏,证明着这个传说的生命之火,尚未完全熄灭。
千手柱间跪坐在病榻旁,一动不动。
他标志性的黑长直随意地披在身后,往日里那张总带着些许天然呆、能让整个木叶村都沐浴在阳光下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疲惫。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自己的挚友,双手放在膝上,手背上青筋凸起。
不远处的窗边,千手扉间双臂环胸,面无表情地站着。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病榻上,而是穿过窗户,审视着那片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晚霞。
锐利的红色眼眸里,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只有冷静到极点的光芒在闪烁,仿佛正在计算着日落的精确时间和对村子明天的光照影响。
一个时代的彻底终结,对于木叶,究竟是利是弊?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评估着所有可能性。
更外围,宇智波富岳、宇智波德光、宇智波夜弦等一众宇智波核心成员,如同雕塑般侍立在房间的阴影里。
他们甚至不敢大声呼吸,只是用一种混杂着崇敬、紧张与悲哀的复杂目光,注视着那个躺在榻上的、他们一族至高无上的图腾。
这是神话的落幕,他们是最后的见证者。
宇智波富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发紧。
身为警备部队的队长,他见过无数大场面,面对过最凶恶的敌人,可从未像现在这样,感觉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不是来自于力量,而是来自于时间本身。
突然,病榻上的宇智波斑,眼皮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