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病榻上的宇智波斑,眼皮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他似乎陷入了一场漫长的梦境。
梦里,是南贺川旁,他和柱间意气风发地打着水漂,讨论着未来的村子。
画面一转,是终结之谷,完全体须佐能乎与木人顶峰的疯狂对轰,那是他一生最酣畅淋漓的起舞。
然后,画面变得光怪陆离。
他看到了那个名为猿飞日斩的后辈,看到了他用匪夷所思的方式,将那些本该互相仇视的家族拧成一股绳。
看到宇智波的族人,居然在用豪火球之术给施工队烧制查克拉混凝土;他看到日向的白眼,成了工程质检的最高标准;他甚至看到秋道一族的秘术,被用来给木叶豚做膘情分析……
这一切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理解。
一个没有仇恨,只有内卷,为了谁家烤肉更好吃、谁家修路更快而争得面红耳赤的世界。
“呵……”
一声极其轻微的、自嘲般的笑声,从斑的喉咙深处溢出。
他这一生,自诩看透了人性,看透了世界的本质,才设计出那般宏伟的计划。
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像个固执地站在旧地图上,试图寻找新大陆的傻瓜。
原来,他从未真正看懂过这个世界。
“斑!”
千手柱间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挚友的动静,他俯下身,声音沙哑。
“你醒了?”
宇智波斑缓缓睁开眼,那双曾经睥睨天下的轮回眼,此刻也显得有些浑浊。
他没有看柱间,而是费力地转动眼球,视线在房间里扫过。
看到了窗边那个一脸“我就知道会很麻烦”表情的扉间。
看到了阴影里站着的,那些眼神里充满敬畏与惶恐的宇智波后辈。
目光在宇智波富岳的脸上停顿了一瞬,这个年轻人,他有些印象,很出色,有着不输于任何人的骄傲,却将这份骄傲很好地融入了村子。
挺好。
比自己当年,强多了。
“马达拉……”
柱间握住了斑那只枯槁得只剩皮包骨的手,掌心的温度让他一阵心安,“别想那么多了,你这辈子,又是打仗,又是建村,又是叛逃,又是回归的……已经够精彩了。现在村子很好,非常好,你亲眼看到了的。”
柱间的话语一如既往地简单直白,甚至带着点笨拙。
可就是这笨拙的真诚,让斑紧绷了一生的身体,似乎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了下来。
“是啊……”
斑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精彩得……像个笑话……”
一直沉默的千手扉间,此刻终于转过头,他冷静地开口:“你的身体机能正在飞快衰退,细胞活性几乎为零。按照我的计算,你最多还有三分钟。”
“扉间!”
柱间回头怒吼,眼角已经有了湿意。
“好了大哥,想见还是能见的。”
“与其浪费时间进行无意义的感伤,不如考虑一下,有什么需要交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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