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一般的妖怪,这会儿已经吓跑了。但黄鼠狼精不是一般的妖怪——他是那种好奇心重到不要命的妖怪。
“道长你眼神好凶啊,”黄鼠狼精缩了缩脖子,但没走,“你是来封神战场干啥的?打架?我告诉你,阐教的人不好惹,上次我偷了他们一只鸡——”
“我没偷鸡。”陆压说。
“我知道你没偷鸡,我说我偷的。”黄鼠狼精理直气壮,“那鸡真香啊,烤的外焦里嫩——”
“你到底想干什么?”陆压不耐烦了。
黄鼠狼精眨了眨眼:“道长,我看你面善,咱们交个朋友呗?我叫黄三,黄鼠狼精,修行五百年,擅长打洞和偷鸡。你呢?”
“我不用交朋友。”
“那你要不要偷鸡?我偷鸡可厉害了,方圆五百里没有我偷不到的鸡。”
“我不要偷鸡!”
“偷鸭也行。”
“你给我——”
陆压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滚”字咽了回去。他不能在封神战场上闹出动静,否则会被阐教的人注意到。他现在还没准备好跟阐教打交道。
“你爱跟着就跟着,”陆压压着火气说,“别碰我的东西,别挡我的路,别在我耳边叨叨。听懂了吗?”
黄三拼命点头,用爪子在嘴上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陆压往山下走去。黄三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果然一声不吭——保持了大约十步远。
然后他忍不住了。
“道长,你叫什么名字啊?”
“……陆压。”
“陆压?没听过。你修什么道的?”
“杀道。”
“杀道?杀什么?杀人?杀妖?杀鸡?”
陆压脚步加快。
黄三小跑着跟上:“道长你慢点,我腿短!你还没说杀什么呢——杀鸡的话我帮你啊!”
陆压沿着封神战场的边缘走了半天,一路上碰到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先是一群从战场上逃出来的散修,个个灰头土脸,跑得比兔子还快。陆压拦住一个问他赵公明在哪儿,散修说不知道,你问截教的人去。陆压说截教的人呢?散修说截教早散了你还不知道?陆压说我知道散了,散了也得有人知道他在哪儿吧?散修说我怎么知道,我又不认识赵公明,你问别人去。
陆压放他走了。
然后是一头从战场上跑出来的野猪精,浑身是血,獠牙断了一根,哼哧哼哧地撞过来,差点把陆压撞下山坡。陆压侧身躲开,野猪精头也不回地跑了,边跑边嚎:“不打了不打了!老子不打了!那帮神仙疯了!”
黄三在后面嘀咕:“野猪精都跑了,这封神战场得多吓人啊……”
陆压没说话,继续走。
又走了一段,路边蹲着一只老蛤蟆精,鼓着腮帮子发呆。陆压路过的时候,老蛤蟆精忽然开口了:“道长,你身上杀气好重啊。”
陆压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你看得出来?”
“我看不出来,但我闻得出来。”老蛤蟆精吸了吸鼻子,“杀气有一股味儿,铁锈味儿,混着血腥味儿,我闻了五百年了,错不了。道长你杀过不少人吧?”
陆压没回答。
老蛤蟆精继续说:“封神战场上杀气最重的是阐教那帮金仙,但他们的杀气是战场上磨出来的,粗糙。道长你的杀气不一样,细,密,冷,像——”
“像什么?”
“像蛇。”老蛤蟆精想了想,“不对,像针。扎人的那种针,又细又冷,扎进去还不知道疼,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了。”
陆压盯着老蛤蟆精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倒是有点眼力。”
“我蛤蟆的眼力不咋地,但鼻子灵。”老蛤蟆精鼓了鼓腮帮子,“道长,你是来杀人的吧?”
“你管得着吗?”
“我管不着,但我能帮忙。”老蛤蟆精站起来,“封神战场上我混了三个月了,谁在哪儿我大概知道点。道长你要杀谁?”
陆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后面一直跟着的黄三,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活了不知多少万年,从来独来独往,今天居然被一只黄鼠狼精和一只蛤蟆精缠上了。
“我要找一个人,”陆压说,“截教的,赵公明。”
老蛤蟆精愣了一下:“赵公明?财神爷?”
“你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