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

“不认识，但我拜过他。”老蛤蟆精认真地说，“我们妖怪过年都拜财神，赵公明的画像我家里还贴着呢。道长你要杀他？那可不行，他是我财神爷啊！”

陆压脸色冷了下来：“你到底帮不帮？”

“不帮！”老蛤蟆精一口回绝，“杀财神爷的事我不干，太败人品了！”

“那你就滚。”

老蛤蟆精真滚了——字面意义上的滚，他把自己缩成一个球，咕噜咕噜地滚下山坡去了。

黄三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他滚得真快啊……”

陆压继续走。

在天快黑的时候，他又碰到了一拨妖怪。

这次是两只蜘蛛精，一胖一瘦，胖的那个织网，瘦的那个收网，两人在路边摆了个摊，专门卖从战场上捡来的破烂法器。

“道长！来看看啊！”胖蜘蛛精招呼陆压，“刚从战场上捡的好东西，番天印的碎片、九龙神火罩的边角料、还有一根不知道是谁的拂尘——”

“不买。”陆压头也不回。

“道长你别走啊，便宜卖！”瘦蜘蛛精追上来，“你看看这个，定海珠的残片，虽然碎了但还能当珠子使——”

陆压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们在战场上做生意？”

“嗯哼！”胖蜘蛛精得意地说，“封神战场上每天都有人死，死了就掉东西，我们捡来卖，生意可好了。道长你要不要看看？”

“不要。但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们在战场上混了这么久，知不知道截教的人都在哪儿？”

两只蜘蛛精对视了一眼。

“截教的人？”胖蜘蛛精想了想，“截教散了啊，到处都有吧。金灵圣母在种花，三霄在卖甜品，赵公明在开客栈——”

陆压的眼睛亮了一下：“赵公明在哪儿开客栈？”

“东海啊，随缘客栈，住店的话往东走就是。”瘦蜘蛛精顺口说。

“我不是去住店的。”陆压说。

“那你去找赵公明干嘛？”胖蜘蛛精好奇地问。

陆压没回答，转身就走。他现在知道赵公明在东海了，但还不能马上动手——他需要先找个地方准备，钉头七箭书的咒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用的，得布祭坛、扎草人、写八字，缺一不可。

黄三在后面跟着，嘴里嘟嘟囔囔：“道长，你找赵公明到底干嘛？你不会是要杀他吧？他可是财神爷啊，杀了他以后谁保佑我们发财啊？”

陆压不说话。

“道长！你说话啊！杀财神爷真的不好的！我们妖怪都靠他保佑呢！”

陆压忽然站住了。

他转过身，低头看着黄三。黄三被他的眼神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黄三，”陆压的声音很轻，“你知道钉头七箭书是什么吗？”

黄三摇头。

“千里咒杀之术。七支箭，七道咒，射入草人，中术者七日必死，神仙难救。”陆压拍了拍背后的竹篓，“我篓子里装的就是这个。”

黄三的脸刷地白了。

“赵公明，原着里死在我手上。”陆压继续往前走，“这一世，他也跑不掉。通天护得了弟子一时，护不了一世。钉头七箭书，千里咒杀——他怎么挡？”

黄三站在原地，腿肚子转筋。

他现在想跑，但腿不听使唤。他活了五百年，偷过鸡，偷过鸭，偷过隔壁老狐狸的腊肉，从来没怕过谁——但刚才陆压说那番话的时候，他真的怕了。

那不是吓唬人的语气，那是在陈述事实。

黄三吞了口唾沫，看了看陆压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来时的路。

跑？还是不跑？

“妈的，”黄三骂了一句，“老子活了五百年，还没见过这么吓人的道人。”

他犹豫了三秒，然后一咬牙，追了上去。

不是他不怕死，是他太好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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