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桢没急着回答,往后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
天边的云压得很低,暴雨将来的空气,闷得人胸口发慌。
“小姐!您真的要进宫?!”
菱荷眉头急得皱起来,还想要再开口阻止。
“是啊小姐!”
芰荷同样急得直跺脚,却还是老实给她挽起头发。
可那手指头都在抖,一缕头发挽了三回才挽住。
“今夜这种情景,指不定有多危险,您怎么能往里扎?”
姒嫣何尝不知道今夜的凶险,稍有不慎便是有去无回。
她将所有可能会发生的状况都想了个遍。
想得手心都出了汗,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可是——
“他在宫里。”
她心爱之人在那龙潭虎穴里,用自身骨血倾覆旧局。
她没法坐在家里等天亮。
那种干等着什么也做不了的滋味,比刀子割她还难受。
她要陪在他身边。
哪怕......
她心里真正怕的不是死,是怕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着。
芰荷和菱荷对视了一眼,皆被她这句话堵得半天没吭声。
姒嫣收拾好从梳妆台起来,转头就看到她们急得眼眶发红。
她伸手在她们脸颊各捏了一下,弯了弯嘴角,语气佯装轻快。
“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菱荷的眼泪直接掉下来了。
“小姐!”她声音都变了调,赶忙捂住她的嘴。
“您说的什么晦气话!”
芰荷没有哭出声,眼泪却掉得比谁都凶,顺着脸颊往下淌。
姒嫣闷笑了几声,把嘴上的手扒下来,放软了声音哄她们。
“好了好了,我胡说的。”
伸手将两个丫头拉到怀里,在她们后背轻轻拍了拍。
“我就是想说,都别哭了,我很快就回来。”
菱荷从她的肩膀上抬起头,泪眼婆娑的,刻意认真地强调着。
“那您答应我,不管出什么事,先护着自已,别管别的,保命要紧。”
“嗯。”姒嫣应得干脆,松开手,转身走向门口。
夜风裹挟着湿气扑面而来,吹得她鬓角的碎发乱飞。
她站在门槛前,背对着她们,没有回头,声音放得很轻。
“我走了,别......告诉我娘。”
看着她决绝离开的背影,芰荷哭着就要追上去。
“小姐......”
菱荷伸手攥住她,拉到怀里抱紧,吸着鼻子摇摇头。
“别追了,小姐的性子你还不清楚?我们拦不住的。”
芰荷在她怀里挣了两下,没挣动,到底没再往前迈。
只是把脸埋进她肩窝里,闷闷地哭出了声。
菱荷拍着她的背,自已眼眶也红着,说话带着鼻音。
“小姐会平安回来的,和姑爷一起回来。”
她说得极其笃定,像是在说服芰荷,也像是在说服自已。
外头的风越来越大,吹得院子外的树叶沙沙响。
姒嫣推开后门,钻进马车里,朝宫城的方向去。
她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捏紧了袖口里揣着的那枚腰牌。
江佑泽,你等等,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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