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幽深,荒林萧瑟,风声呜呜作响。
前行途中,两名守卫心中惊惧难安,压低声音,小声抱怨。
高个守卫满心忌惮,低声嘀咕:“这后山夜夜有狼群游荡,黑灯瞎火的,咱们这般深入山林,万一撞上狼群,怕是连自已小命都得交代在这里!”
另一名矮个守卫满脸无奈,愤愤嘟囔:“谁说不是呢。这主子心肠太狠,那两人根本就没大病,纯粹是连日不给饭吃、活活饿垮的,休养两日就能复原上工。偏偏李管事层层克扣粮饷,本该一日两顿粗粮,硬生生压成一顿,这般重活、这般苛待,谁能不病?”
“噤声!”高个守卫连忙压低他的话音,眼底带着惶恐,“此地是盐场禁地,隔墙有耳,小心祸从口出!”
两人不敢再多,只能憋着满心怨气,埋头拖人赶路。
身后暗处,尾随的秦知韫将两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唇角掠过一抹极淡的冷弧。
克扣粮饷、层层盘剥、草菅人命、肆意掳丁。
萧景睿这座盐场,从头到尾,皆是累累血债。
她不再迟疑,心念一动,对着自已的空间轻声唤道:
“小黑,该你上场了。”
空间之内,通体墨黑的黑豹正百无聊赖蛰伏休憩,听闻主人指令,瞬间双目发亮,猛地起身,满是雀跃期待。
它通灵通智,低低嗡声问道:主人,何事吩咐?
秦知韫眸光凝定,语气沉稳:“上前吓退那两名守卫,不要伤人,救下这两名受苦工人。”
黑豹听罢,立刻领会其意,亲昵蹭了蹭她的掌心,漆黑矫健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掠入沉沉密林,隐入夜色之中,蓄势待发。
后山夜色浓稠如墨,林间阴风阵阵,枯枝败叶被夜风卷得簌簌作响。
前方两名守卫拖拽着两名孱弱工人快步前行。地上之人早已虚弱脱力,一路被粗糙地面、凸起碎石、杂乱树枝无情剐蹭,衣衫尽数撕裂,皮肉被刮出密密麻麻的血痕。
断断续续的痛苦呻吟微弱沙哑,夹杂着树枝划破衣料、碎石磨破皮肉的刺耳声响,在死寂山林里格外凄楚。
紧随暗处的秦知韫将这一幕幕尽收眼底,心底骤起一阵刺骨恶寒与滔天怒火。
萧景睿简直丧尽天良。
好好两条活生生的人命,只因染了风寒、无力劳作,便被视作废弃,如同牲畜一般肆意拖拽、弃山喂狼。这般苛酷折辱、草菅人命,浑身早已没有一块完好皮肉,何其残忍!
怒火压在心喉,秦知韫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戾气,微微抬首,学着山间野狼悠长凄厉的声调,张口轻啸。
“嗷呜——”
狼啸绵长凄冽,穿透沉沉夜色,在空旷山林间层层回荡。
前方拖行工人的两名壮汉脚步猛地一顿,浑身瞬间僵住,头皮发麻,四肢阵阵发软。
夜深山寂,本就人心惶惶,骤然响起的狼嚎,更是瞬间击溃了两人紧绷的心神。
“有、有狼!”一名守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双腿止不住打颤,慌慌张张看向漆黑密林,“怎么办?后山真的有狼群!”
不等二人定神,又是一声凄厉狼啸骤然炸响——
“嗷呜——!!”
这一次更近、更凶,带着掠食者的压迫感。
与此同时,十米开外的林道正中,一道通体纯黑的矫健兽影缓缓走出。
黑豹伫立月下,身形挺拔凶悍,一双兽瞳在暗夜之中泛着幽幽绿光,冰冷、死寂、死死锁定着前方两名守卫。
山林漆黑无边,唯剩那两点绿芒骇人醒目,宛若地狱爬出的凶兽。
两名守卫瞳孔骤缩,肝胆欲裂,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地上垂死的工人。
“真的是狼!快跑!!”
二人彻底破防,连滚带爬丢下手中拖拽的人,尖叫着转身,连兵器都忘了捡拾,疯一般朝着盐场方向狂奔逃窜,嘴里惊恐大喊:“有狼!后山有凶狼!!”
看着两人狼狈奔逃、消失在夜色尽头的背影,躲在树后的秦知韫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然弧度。
待四周彻底恢复寂静,确认守卫绝不会折返,她才缓缓从树影暗处走出。
一步步走近地上两人,当视线清晰落在那两道奄奄一息的身影上时,便是见惯生死、心性沉稳如秦知韫,也忍不住心头狠狠一震,倒吸一口凉气。
两人浑身脏污血污,衣衫破烂不堪,几乎难以蔽体。
身上新旧伤痕层层叠叠,铁链磨出的溃烂、碎石刮出的血口、盐粒腐蚀的红肿遍布全身,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面色惨白如纸,唇色干裂泛乌,呼吸微弱细碎,气若游丝,整个人被折磨得形销骨立、奄奄一息,只剩最后一丝残息悬着性命。
好好两条壮年人命,竟被萧景睿的盐场,磋磨成了这般人间惨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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