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砸哪儿省。
白日砸车轮,夜里砸梯头。若给她足够石头,别说北门,半道山口她都能堵住。
他把这念头压下,转身喊:“照姜姑娘砸的位置来!”
城下,呼延烈听见惨叫密了。
他抬手。
“弓手近压。盾车上。”
副将一愣:“盾车不是留给重骑开路?”
呼延烈说:“先压墙头。”
几辆矮盾车被推出来。
车面包皮,前头挂铁板,专挡城上箭石。
姜禾看见盾车。
小车。
不高。
能砸,但石头不多了。
她摸了摸袖子。
空间里有铁钩,粗绳,长矛。能用,不露太多。
她刚要动,姜啸按住她的手。
“先让弓手。”
姜禾看他。
姜啸说:“爹守了几年城,也会一点。”
姜禾把手收回。
“嗯。”
姜啸抬手:“换火箭。”
王小五低声:“火油空了。”
姜啸说:“不用火油。射车后。”
姜啸说:“不用火油。射车后。”
弓手换了裹布箭,蘸的是伙房省出来的菜油和松脂,量少,火也不大。
李四看得心疼。
“这油炒菜香。”
老钱在后面骂:“闭嘴!今晚不烧车,明天你连锅灰都没得舔!”
火箭落下。
不烧盾车。
只射推车人的脚边和车后皮绳。
北狄兵要么躲火,要么割绳。盾车慢下来。
姜啸说:“现在。”
姜禾抱起大石,往下一送。
盾车前铁板塌下。
后面的人被卡住。
弓手趁机射。
城下乱了。
呼延烈的副将听着前面回报,脸沉下去。
“大王子,城中不像缺粮。”
呼延烈没说话。
他看见城墙上有白气。
夜里白气不该从城头冒。
那是热饭之后的人气。
孙怀骗了他?
还是出了变故?
副将又说:“南门还没信号。”
呼延烈拔刀,指向南侧。
“派人去探。”
话刚落,南门方向响起喊杀声。
不是城门打开。
是北狄绕侧的一队人,撞进了巷口弓阵。
雁门关内,老校尉站在巷墙上,往下扔瓦罐。
罐里不是火油。
是老钱从伙房刮来的滚水和盐汤。
北狄兵被烫得乱跳。
老校尉喊:“孙怀说你们今夜来,我等半宿了!咋才到!”
被绑在门洞里的孙怀听见这话,喉咙里呜了一声。
赵良也被绑在旁边。
周成最惨,被放在粮桶边,旁边老兵端着馒头吃给他看。
周成盯着馒头,嘴里的布湿了一块。
老兵说:“看啥?通敌没饭。”
北门城头,消息传来。
“南门伏住了!”
城上士气又起。
“射!”
“砸梯!”
“别让他们上!”
姜禾抱着小石头,一块接一块地扔。
她没有用全力。
她没有用全力。
她在省。
敌人还没亮底牌。
末世里,最怕打完前排,以为赢了,后面出来铁壳子。
果然,北狄后阵号角换了。
低,短,压着马蹄声。
陆衡先听出来。
“重骑。”
姜啸起身。
苏白没拦住,骂了一句。
城外,北狄阵中让出一条路。
一排马披铁甲,人也披铁甲。面甲压到鼻下,只露眼。长枪夹在腋下,马蹄包皮,前排挂着厚木盾。
王小五脸白了。
“铁骑冲门。”
老兵咬牙:“箭穿不透。”
姜啸下令:“床弩!”
王小五说:“床弩两架,白日坏了一架,另一架弦裂。”
陆衡看城门。
“他们不爬墙了,想直接撞门。”
姜禾站到垛口边,往下看。
铁骑还没冲。
他们在列队。
前排十骑,后排二十,再后面还有。
北狄想用人马和铁甲,把城门撞开。
箭不行。
石头能砸几个,不够。
门后顶木撑不了这种冲击。
姜禾摸了摸手上的布。
疼。
但能打。
姜啸抓住她披风。
“禾禾,不许下去。”
姜禾没回头。
她看见城门外两侧残拒马。
白日被推开,铁链还在雪里。
铁链够粗。
能绊马。
她说:“链子。”
陆衡顺着她看去,脸变了。
“小姑娘,你想干什么?”
姜禾看着城下铁骑开始压枪。
“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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