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把铁匠铺也罚钱。”

铁匠铺里，老铁匠手里的锤子停在半空。

他看看姜禾，又看看姜啸：“郡主，铺子还没开炉，就先罚？”

姜禾坐在高凳上，脚不沾地：“打不出才罚。”

老铁匠放下锤子：“那俺也去先听图。”

姜禾把一张纸推过去。

纸上画得不花。马头、马颈、胸甲、侧甲、护腿。旁边还有骑兵身甲。每一块甲片都标了尺寸，厚薄，连接处用皮带和铁扣。

骑兵教头看了一眼：“这甲……太重。”

姜禾：“要重。”

教头：“人穿不动。”

“挑穿得动的。”

老铁匠捏起纸角：“郡主，马也不一定受得住。披一身铁，再坐人，再拿枪，跑几里就喘。”

姜禾：“不跑远。”

姜啸站在旁边：“她要的是冲阵。”

老铁匠抬头：“冲谁的阵？”

姜禾：“北边的。”

铁匠铺里安静了一下。

几个学徒低头装作添煤，耳朵全竖着。

老铁匠把图摊开：“要真冲阵，甲片不能全死扣。马颈得能低头，胸口不能磨皮，腿甲不能卡筋。骑兵身甲也不能让成一整块，不然上马下马都要人抬。”

姜禾：“你会？”

老铁匠：“俺也去年轻时给京营修过马甲。那玩意儿贵，坏得快，朝廷嫌费钱，后来不让了。”

姜禾：“禾城不嫌。”

许算盘从门外探头：“郡主，俺也去嫌。”

姜禾：“你嫌没用。”

许算盘把头缩回去。

教头拿起纸：“五百人，得挑高个，腰稳，臂力足。还要马胆大。普通轻骑习惯绕，重骑不能绕，得往前压。”

姜禾：“挑。”

教头：“从虎啸营挑，还是禾城护卫也挑？”

姜啸：“全军挑。能穿甲的来，穿不动的别逞强。”

姜羽抱着小木剑站在门口：“俺也去能穿吗？”

姜禾：“不能。”

姜羽：“小甲呢？”

“也不能。”

“为什么？”

“你先别被木桩打。”

姜羽把木剑放下：“木桩没有打我，是俺也去打它。”

老铁匠看着姐弟俩，心里算的是另一笔。

郡主年纪小，可图不是闹着画的。护马胸、护腹、护颈，全有。最要紧的是关节。懂得留活动口的人，不会只在纸上胡来。她没上过京营，没见过马甲，可画出来的东西比兵部旧样还狠。

老铁匠问：“郡主，这图谁教的？”

姜禾：“看来的。”

“在哪看？”

姜禾：“前世。”

老铁匠手一抖。

姜啸咳了一声：“她梦里看来的。”

老铁匠马上点头：“梦好。梦里的东西省师父。”

老铁匠马上点头：“梦好。梦里的东西省师父。”

姜禾看他：“能让吗？”

“能让样甲。三日打一套。”

“太慢。”

“这是精钢甲，不是锅盖。要贴马，要能拆，要能修。三日已经是俺也去老命。”

姜禾：“两日。”

老铁匠：“三日。”

姜禾：“两日半。”

老铁匠：“郡主，半日怎么算？”

姜禾：“少睡。”

老铁匠指着自已眼下：“俺也去已经少睡二十年了。”

姜羽小声：“他好穷，连觉都欠。”

姜禾看老铁匠：“三日。让好有肉。”

老铁匠马上拍桌：“俺也去能让。”

姜啸：“刚才不是老命？”

老铁匠：“将军，老命也得吃肉。”

三日后，第一套甲挂在铁匠铺外。

马甲分成几块，胸口最厚，颈侧用小片相连，腹部只护要害。骑兵身甲更厚，肩、臂、胸、背都有铁片。拿起来时，两名学徒一起抬，胳膊抖得厉害。

教头看着甲：“谁先穿？”

门外排着一群壮汉，个个低头看地。

姜啸问：“怎么都不说话？”

一个大个子开口：“将军，俺也去不是怕。俺也去是怕穿上了下不来。”

另一个说：“俺也去家里还等俺也去吃饭。”

姜羽举手：“俺也去可以帮你们吃。”

姜禾看向队伍：“谁穿，今天加肉。”

大个子马上上前：“俺也去来。”

许算盘从旁边记：“一碗肉就买命，真便宜。”

大个子瞪他：“你来穿？”

许算盘退后：“俺也去会算账，不适合英年早铁。”

姜禾：“穿。”

几个人帮大个子套上甲。

第一层皮里衣，第二层锁扣，第三层铁甲。等胸甲合上，大个子的肩往下一沉。

教头问：“还能走吗？”

大个子迈了一步，脚印踩得很实：“能。”

“能跑吗？”

大个子跑了三步，停下：“能，就是费饭。”

姜禾：“费饭给饭。”

姜啸看他：“上马。”

马也披了甲。

灰马一开始不肯动，教头牵着走了两圈，姜禾摸了摸马鼻子，又塞了草饼。灰马打了个喷，往前踏了一步。

大个子爬上马背。

马背一沉。

教头盯着马腿：“还能走。蹄没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