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沈明河心里冷笑,脸上却带着为难。
“我现在什么情况,难道你不知道?”
“我现在一个月就二十多块钱。妈的住院费我交了半年,一共二百八十八块,我所有的积蓄全搭进去了。”
“今天我接她出来,又交了八十九块,我兜里现在一点钱都没有......”
“我每天要上班,在单位的日子也不好过,不敢出一点差错,我哪里还有时间照顾妈?”
“大哥,你每天在家什么都不干,就这样躺在床上,饭是我做的,煤是我买的,房钱是我交的,现在让你照顾一下妈,怎么了?”
“我已经为这个家付出太多了,以后该轮到你了........”
沈明江听了这些控诉,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
是啊,想当年他也是人人尊敬的沈连长。
现在却是一个每天躺在家里,要弟弟来养活的废人。
他也想好好过日子。
可老天爷好像根本不给他机会,什么工作都找不到。
沈明江走到床边,一屁股坐在柳如兰旁边。
他看着身边的母亲,又抬头看了一眼沈明河,低着头一不发。
沈明河换了一种语气,继续开口道。
“大哥,不是我说你。”
“你好手好脚,四肢健全。还是部队上下来的人,你真想找个工作,出去找找关系,找找老战友,找找街道,怎么也能找个临时工的活儿。”
“哪怕是看个大门,守个仓库,也比在家躺着强?”
“现在妈回来了,这个家,不可能再指望我一个人。”
“我也很累……”
沈明河尽于此,也不再说了。
心里那点亲情早就被生活磨没了。
反正调令一下来,他就要走了。
以后这个家,跟他没有关系。
但是在这之前,他不敢表露出来,只能把眼前的情况先稳住。
屋里陷入死寂。
沈明河坐在椅子上,拿出烟点燃,猛吸了几口。
就在这时。
床上坐着的柳如兰,忽然身子一僵,猛的站了起来。
不由分说的,就朝着沈明河冲了过去。
“啪!”
一巴掌,直接抽在他脸上。
沈明河被这突如其来的巴掌,打得眼冒金星,耳朵嗡嗡地响。
他捂着脸整个人愣在当场。
只见,眼前的柳如兰双眸赤红,咬牙切齿,仿佛吃人的厉鬼一般,面目狰狞。
“赵玉梅!你个贱人!”
“老娘要杀了你,今天必须弄死你,你个骚狐狸,居然敢勾引我丈夫!”
“你个不要脸的贱货,你把他还给我,把我的房子还给我,把我的男人还给我........”
“沈明珠你个扫把星,滚出去,从我家滚出去!!”
柳如兰一边骂一边打。
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身子,力气大的惊人。
锋利的指甲刮过沈明河的脸,还没等他回过神,脸上已经被捞开了几道血口子。
沈明河抱着头,大声吼道,“妈!!你干什么!”
他想抬手阻挡,但柳如兰已经疯了。
她看见桌上的茶壶,拿起来举过头顶,就要往沈明河头上砸。
“妈!”
沈明江终于动了,他大步上前,从背后死死抱住柳如兰的双臂,大声喊道。
“妈!你别打了!”
“她不是赵玉梅!也不是沈明珠,她是明河啊!!妈........”
“你看清楚,他是你二儿子,是明河啊,妈........!”
柳如兰在沈明江怀里挣扎,双脚悬空一阵猛踢。
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呜呜声。
“妈!我求你了,别打了,他是明河啊.........”
突然,柳如兰整个人身子一僵,迅速安静下来。
拿着茶壶的胳膊,慢慢垂下,嘴里呢喃着。
“明河……明江……?!”
“我的儿子……我的明江……我的明河........”
沈明江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妈,是我。”
“我是明江,你把东西放下,把茶壶放下……”
柳如兰缓缓转过头,看着眼前的大儿子,眼底的疯狂渐渐退去,聚焦了一丝光亮。
“明江……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妈,咱们坐下说。”
沈明江扶着柳如兰坐回了床边,然后打了一盆水,开始给她洗脸洗手。
沈明河捂着被挠花的脸,指缝渗着血迹,脸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耳朵还在嗡嗡地响。
看着床前的那一幕,眼神却异常冰冷。
疯子!!
他妈真的是个疯子!!
这个家,再待下去他迟早会没命。
还有两天!!
两天后,他必须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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