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音坐着打量了一下外婆，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头发白了很多，身形也佝偻了很多。

顾奶奶看到许南音外婆坐下，脸上的笑意自然而然地展开：“这就是南音的外婆吧？一路上辛苦了。”

外婆抬眼看了看顾奶奶：“不累。我都是提前好几天来的。”

“那就好，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有空经常来这边玩。”顾奶奶说。

外婆也端起茶杯，像是要接住那句话，又像是在给自己一个开口的理由：“只要你们不嫌我老婆子麻烦，我肯定常来。”

“不嫌。”顾爷爷接话，“人多才热闹。”

顾爷爷伸手拿起茶壶，给外婆面前那只空杯倒了茶：“天气热，喝点茶水。”

“好。”

菜陆续端上来了。

服务员把转盘轻轻转了一下，把红烧鱼停在桌子中央。

顾叔叔拿起公筷，先给许母夹了一块鱼腹肉，又给外婆和顾奶奶各夹了一块。

顾奶奶夹起鱼肉，点了点头：“这鱼还不错，很入味。”她放下筷子，侧过头对外婆说，“老姐妹，你快尝尝，都是一家人了别拘着。”

外婆也放在嘴里，嚼了两下：“确实不错，火候刚好。”她说完，又补了一句，“比我做的好，我做鱼老是一股腥味。”

“那是没处理好鱼。”顾奶奶接话，“下次你做鱼之前，可以先把她用葱姜蒜腌一下，这样做出来就没有什么腥味。”她语气随意。

“行，下次我这样做试试。”

许南音在旁边低头夹了一口菜，没有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顾迟坐在她旁边，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顾奶奶侧头看了一眼许南音外婆的碗，见边缘还剩小半碗饭：“南音，快给外婆添饭。”

许南音站起来，正要伸手，外婆推辞道：“不了不了，够了，年纪大了，吃不了多少饭。”

“好，吃饱哈，别客气，别省钱。”

“好好好。”外婆说，“看着你这么和善，南音她妈跟着你儿子，我也放心了。”

顾奶奶听懂了那句话的分量，不是客套，是真的在托付。

她没有立刻接，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你放心，阿迟他爸这个人，不会说话，但做事踏实。南音她妈跟着他，吃不了亏。”

说完看了一眼许母：“如果他敢欺负她，我老婆子第一个不答应。”

顾叔叔听到顾奶奶这句话抬起头来：“两位妈妈，你们就放心吧！她不欺负我就不错了。”

许母听到这句话，耳朵尖都红了。

“你……孩子们还在呢，没个正形。”

顾迟坐在旁边，低头夹了一颗花生，没有接话，但他夹菜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一拍。

他夹菜往许南音碗里放：“多吃点。”

“谢谢哥。”

她抬头看了一眼顾迟，又安静地夹菜放进嘴里。

许南音外婆看着这一幕，终于相信许母说的，这家人是实打实的好，从老到小。

顾叔叔举起茶杯，声音不高不低：“今天是个好日子，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他说完。

外婆也端起茶杯：“谢谢你们愿意接受我女儿我外孙女。”

顾叔叔说，“妈，她们很好，她们也很值得。”

说完看着许母又看了一眼许南音。

许母坐在旁边，眼眶微微泛红。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让那点湿意从眼角漫出来。

顾叔叔伸手轻轻搭在许母身上：“是我来晚了，让你吃了很多苦，往后你不再是一个人，我会一直陪着你。”

许母点了点头。

顾奶奶又拿起公筷，给外婆添了一筷子菜：“饭吃不了，就多吃点菜，以后就是亲家了，别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