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脚的几个知青盯着那个背影,满脸不可置信。
沈孟生走到新址,弯腰把砖码好,转身折返,速度比去的时候还快。
回到窑场,扛起第二摞,又走了。
棒梗蹲在路边揉脚的手停住了。
他斜着眼看沈孟生扛着那一大摞砖从面前经过,步子平稳,连气都不喘。
那股子从火车上就憋着的恨意又拱了上来,被嫉妒浇了一层油,烧得更旺了。
他扭头对旁边几个歇脚的知青说,“有的人想出风头,也得看看自己的本事。照这种搬法,不出一个钟头,绝对得趴下。”
阎解旷正靠在砖垛上喘气,听见这话,配合地扯了一下嘴角,挤出一声哄笑。
旁边两个知青看了看棒梗,又看了看远处正往返搬砖的沈孟生,没接话。
一个钟头过去了。
沈孟生没趴下。
他的速度不但没慢,反而越搬越顺。
每一趟的间隔越来越短,砖摞越码越齐。
棒梗不说话了,坐在路边,讥讽僵在脸上没来得及收。
修真基础桩功在沈孟生体内运转着,不是灵力外放的那种运功,只是最基础的筋骨劲力调配。
重心下沉到丹田以下,脊柱和腰胯形成一个稳定的支撑结构,肩背与双臂的力道从整条后链贯通上来。
不靠蛮力硬扛。
一百多斤的砖摞在肩上,受力点分散到全身骨架,跟用肩膀死扛完全是两个概念。
搁凡人眼里,就是这人力气大、体格好、扛东西有巧劲。
没人看得出门道。
太阳爬到头顶的时候,远处传来收工吃午饭的梆子声。
窑场边的砖垛矮了一截。
沈孟生放下最后一摞砖,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新址旁边那棵歪脖子柳树底下,蹲下来喝了口水壶里的水。
吴琳拿着册子从新址那头走过来,手里攥着一截铅笔,眉头拧着。
她蹲在砖堆前,从这头数到那头,嘴唇翕动着默念数字。
数完一遍,站起来走到另一侧,又数了一遍。
然后她翻开册子,对着上午的出工记录比了比,又回到砖堆前数了第三遍。
“沈孟生。”
沈孟生站起来。
吴琳看着他,表情有些复杂。
不是质疑,是不可置信。
“八百一十二块。”她把册子翻过来给他看,“满额八个工分,我给你登上了。”
八百一十二块。
半天。
这个数字从吴琳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周围几个正在收工的社员同时扭过了头。
一个扛着扁担的中年汉子走过来,看了看砖堆,又看了看沈孟生,嘴张了张,愣是没找到合适的话。
“半天?八百块?”
“可不是嘛,我在边上看着呢,一上午没歇过。”
“这城里小伙子身子骨可真扎实,力气了不得!”
“咱村里老黄干了二十年砖窑活,一天才堪堪搬完八百。”
议论声炸开。
先是新址附近干活的社员,然后传到窑场那边,再传到午饭棚子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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