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向阳双手接过房本,指尖发颤。
他低头看着上头自己的名字,喉咙滚动了几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没哭出声。
只是死咬着嘴唇,把房本贴在胸口,深深鞠了一躬。
严守军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转头看向沈孟生。
“沈同志,你替烈士后代讨回公道,这件事办公室记了一笔。往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沈孟生送他到门口。
“严主任慢走。”
院门合上。
牛向阳还站在石桌旁,捧着房本,一动不动。
沈孟生走回来,坐到石凳上。
“向阳。”
少年抬起头,眼眶通红。
“这笔房产和追缴回来的抚恤金,我替你封存。”沈孟生平静地说道。“一分一毫不会动。”
他从屋里搬出一个新购置的铁皮保险柜,就搁在书房角落。
当着牛向阳的面,把房本、钱款清单、银行存折逐一放入,落锁。
然后取出纸笔,写下一份字据。
“兹将烈属牛向阳名下房产证件、抚恤钱款共计一千四百六十七元三角二分,封存保管。待牛向阳年满十八周岁,全部完整移交本人。保管期间,监护人沈孟生不得挪用、支取任何款项。”
落款,按手印。
他把字据递给牛向阳。
“收好。”
少年接过字据,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
“沈叔叔……”
“行了。”沈孟生打断他。“哭够了就洗把脸,下午开始,我有事跟你说。”
……
下午。
院子里,海棠树下。
牛向阳站在沈孟生面前,腰板挺得笔直。
沈孟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少年瘦弱,肋骨隔着衣服都能看出轮廓。
常年营养不良,底子亏得厉害。
“从今天起,我教你两样东西。”沈孟生开口,“白天,文化课。识字、算术,一样不能落。”
“每日晨昏,跟我学一套强身站桩的功夫。”
牛向阳眼睛猛然亮了。
“真的?”
“真的。”沈孟生没笑,他的神色反而更郑重了几分。
“真的。”沈孟生没笑,他的神色反而更郑重了几分。
“但有件事,我必须先讲清楚。”
少年的笑容收了收,站直了。
“本事可以教你,可学艺先学做人。”
沈孟生的目光落在少年脸上,一字一句。
“站桩强体魄,读书明事理。恃强凌弱、贪图他人财物、撒谎欺瞒,只要犯上一条,我会立刻停止传授所有本事。”
沈孟生继续说道。
“你的父母为国牺牲,不要辜负这份荣光。”
牛向阳的眼眶又红了。
他退后一步,双脚并拢,深深弯腰,行了一个端端正正的鞠躬礼。
“沈叔叔,我记住了。”
……
此后半月。
每日天不亮,牛向阳就在院子里扎马步。
沈孟生传授的这套站桩,是当年教给陈凯的同一套凡人强身桩法。
入门简单,贵在坚持。
头三天,少年双腿抖得站不稳,汗水湿透棉衣。
第五天,能稳稳扎住一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