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天,面色开始红润,饭量猛涨,一顿能吃三碗。
白天温书,晚间站桩,日复一日,雷打不动。
沈孟生坐在二楼窗前,看着院中少年在暮色里扎着马步,双腿微颤但纹丝不动。
瘦削的身板,正一点一点撑开。
这日。
沈孟生记起大院旧屋里还压着小半箱子书,有几本初中数理课本,正好给牛向阳补底子用。
午后,他独自往南锣鼓巷走。
95号大院的门洞还是老样子,灰砖墙皮剥落,檐角挂着枯藤。沈孟生迈进门洞,脚步没停。
“孟生!”
声音从影壁后头冒出来。
易中海搓着手从墙根闪出来,脸上堆着笑。
沈孟生脚步一顿。
不是偶遇。
这人站的位置,恰好卡在门洞到天井的必经之路上,一看就是蹲了有一阵子。
“正好碰上你。”易中海往前凑了两步,笑容越发殷勤。“走,天井坐坐,我跟你说个事。”
沈孟生没动。“有话就在这儿说。”
易中海愣了一拍,随即呵呵一笑,不以为意。
他抬高嗓门,冲院子里喊了一声:“嘿,孟生回来了!”
他抬高嗓门,冲院子里喊了一声:“嘿,孟生回来了!”
话音刚落,前院后院的门打开。
三大爷阎福贵端着茶缸子探出脑袋,刘海中家的倚在门框上嗑瓜子,几个老街坊从屋里出来,三三两两往天井聚。
沈孟生扫了一眼这阵仗。
好家伙,提前通过气。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把搪瓷缸子搁在石桌上。
他直了直腰板,摆出一副大院家长的派头。
“孟生啊,今天你难得回来,我替全院街坊跟你商量个事。”
他叹了口气,一脸愁苦。
“寒冬将至,各家煤票缺口大得很。不少人家连过冬取暖都成问题,老人孩子扛不住冷。”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沈孟生脸上,苦口婆心。
“你如今出息了,家境宽裕,洋楼也置上了。念往日大院邻里情分,出钱出力,帮咱们全院把煤票缺口填上,也算造福老街坊。”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落在沈孟生身上。
角落里几个老太太率先开腔。
“是啊,孟生现在条件好,帮衬帮衬穷街坊。”
“远亲不如近邻,这点情分不能断。”
“人家一个月工资顶咱们半年,添几张煤票不算什么吧?”
你一句我一句,七八道目光齐齐压过来。
沈孟生手里提着布包,站在原地,没挪步。
他看了易中海三秒钟。
“说完了?”
易中海一愣,随即点头。“孟生,这事你看……”
“那我也说几句。”
沈孟生说道。
“第一,我已经搬离这座大院。户口迁出,房子交回。我跟95号院,没有任何行政归属关系。”
“第二,我名下两处宅院要修缮过冬,京大学业每学期都有开销,还要供养一个烈士遗孤读书吃饭。处处都是花钱的口子。”
易中海张了张嘴,想插话。
沈孟生没给他机会。
“第三。”他的目光从易中海脸上移开,扫过围观的街坊。“大院集体煤票缺口是全院公共事务。公共事务,讲究公开账目、按户分摊。”
“请问易大爷,大院取暖煤票缺口总量是多少?各家该分摊多少?有没有造册明细?”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沈孟生没等他回答,冷笑一声继续说道。
“没有账目,没有分摊方案,不找在册住户商量对策,单单抓着一个已经搬走的外人往外掏。”
“有一句道理很简单,谁提议,谁带头。易大爷一心为大院着想,何不自己先把份额掏出来,给街坊们做个表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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