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的话她一个字都不认。
她认定的道理只有一条。
沈孟生命格硬、煞气重,从下乡那天起就克她们贾家。
棒梗被送去劳改,自己腿脚废了,全是这个丧门星带来的灾祸。
“淮茹!”
秦淮茹端着粥碗进来,脸色灰白。
贾张氏一把攥住她手腕。“你把东西拿出来。”
“什么东西?”
“黄纸。”贾张氏眼珠子发亮。“你上回藏在灶台后头那叠黄纸钱,拿来。再找几根香。”
秦淮茹手一抖,粥碗差点翻了。
“妈!沈孟生上回当着全院人面说过了,再搞这些就……”
“他算个什么东西!”贾张氏拍炕沿,尖叫着,“我不压住这个煞,往后全家都得跟着遭殃!快去!”
秦淮茹攥着碗迟疑了一会儿。
她知道拗不过这个老太太。
上回拗不过,这回还是拗不过。
她把粥碗放下,转身去灶台后头摸出那叠藏好的黄纸钱。
屋门反锁。
窗帘拉严。
贾张氏指挥秦淮茹在炕前地砖上摆了个土碗,把黄纸叠好搁进去,点燃。
火苗窜起来,纸灰翻卷,烟气在低矮的屋里乱钻。
贾张氏躺在炕上,嘴里念念有词。
贾张氏躺在炕上,嘴里念念有词。
秦淮茹跪在旁边,心慌得手脚发麻。
烟雾越来越浓。
纸灰从门缝底下飘出去,顺着过道散开。
……
隔壁。
阎福贵正蹲在自家门槛上剥蒜。
一片纸灰飘过来,落在他手背上。
他抬头,鼻子抽了抽。
黄纸烧出来的味道,跟烧报纸完全不同。
阎福贵站起来,探着脖子往贾家门口张望。
门缝底下,一缕青烟正往外冒。
他脑子转了两圈。
上回沈孟生当众揭底,已经把贾张氏搞封建迷信的事捅了出来,全院都知道。
这老太太不但没收手,还变本加厉?
阎福贵回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牛皮纸小本子,翻了翻。
贾家这些年占他的便宜。
借了不还的粮票、搭伙饭多吃的口粮、前年赊的两毛五分钱酱油。
一笔笔记得清清楚楚。
他把本子揣回去,披上棉袄出了门。
没走大院正门,绕了条小胡同,从后巷溜出去。
街道办事处三楼。
阎福贵站在走廊尽头,压着嗓门跟值班干事说了两件事。
第一,贾家此刻正在屋内烧黄纸作法,搞封建迷信。
第二,贾张氏家中长期私藏管制类止痛药片,用量远超正常标准。
他说完转身就走。
值班干事放下茶杯,拿起电话摇了两圈。
……
半小时后。
三个街道干事推开95号大院的院门。
领头的姓胡,四十来岁,板寸头,夹着个黑皮公文包。
他们径直走到贾家门口。
门锁着。敲了三下,没人应。
胡干事拧了一下门把手。
里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在手忙脚乱收拾东西。
“开门,街道例行检查。”
又过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一条缝。
秦淮茹挤在门口,脸色煞白,身上沾着纸灰。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