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猛然转头看向易中海。
何大清抬起手,颤抖着指着易中海质问道。
“钱,雨水没收到。材料,雨水没见过。进修名额,雨水错过了。”
“易中海!我托你转交的东西,去哪了?”
何雨水本就是回大院取东西的。
刚进门洞就听见天井里吵翻了天,她快步挤进人群,正好撞上何大清那句。
“我托你转交的东西,去哪了?”
何雨水愣在原地。
她看见了父亲。
十几年没见。
老了,瘦了,头发全白了,脊背弓得厉害。
但她没顾上认亲。
因为何大清接下来的话,让她整个人愣在原地。
“六八年底,我攒了一整年工钱,连同一套进修材料,托人带回京城,请易中海转交给雨水。那年厂里有一个进修名额,我打听清楚了,雨水够条件。”
“附了一百二十块钱,材料,厚厚一沓,是我花了三个月找人手抄的。”
何雨水浑身一震。
六八年。
那年厂里确实放了一个进修名额。
那年厂里确实放了一个进修名额。
她拼了命争取,最后被刷下来,理由是,材料不齐全。
她以为是自己准备不充分。
她以为是运气不好。
她花了好几年才把那股子不甘心咽下去,告诉自己认命。
原来根源不是命。
“原来我当年错失进修……”何雨水红了眼眶,冲进人群,“不是名额不够,是材料压根没到我手上。”
“易大爷。一百二十块钱,一套进修材料。您收了没有?”
易中海嘴唇翕动,没出声。
何雨柱的拳头越攥越紧。
他从前只知道易中海撺掇自己补贴贾家、替贾东旭还债、给棒梗当牛做马。
他忍了。
咬着牙忍了这么多年。
可他万万没想到,连妹妹的前程都被这个人暗中截断了。
何雨柱上前一步,手指戳到易中海脸前三寸,愤怒地质问道。
“易中海!我何家哪里对不起你?”
“我爹走了,你拍着胸脯说照看我兄妹两个。照看?你照看的方式是把我爹寄回来的钱吞了,把我妹妹的进修材料藏了,把我拴在贾家当长工?”
“你不是为了这个院子操心。你是把这个院子当自己的棋盘,把我们全家当棋子。”
天井里。
街坊们的目光全钉在易中海身上。
易中海的脸色从铁青变成灰白,又从灰白泛出一层虚汗,他摆了摆手,干涩地开口。
“年代太远了……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我老了,记性不好,可能是弄混了也说不准……”
他看着何大清,试探着退了半步。
“老何,你是不是记岔了?那么多年前的事,谁能保证没有出入……”
“记岔?”
何大清冷笑一声,没让他把话说完。
老人蹲下身,从布包袱里翻出那叠汇款存根,一张一张铺在石桌上。
纸张泛黄发脆,但邮局的红章清清楚楚。
汇款金额、寄出日期、收款人姓名。
“易中海代收”,每一张都写得明明白白。
“九十三张。”何大清站直身子,“从六二年到七零年,一笔没落。总计两千八百四十块七毛整。”
他把存根推到石桌正中央。
“街坊们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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