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笔帽从嘴里拿出来,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写到一半停了,盯着自己的字迹看了一会儿,倏地合上本子。
把脸埋进胳膊里,肩膀微微缩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坐直,翻开方志,从第一页开始看。
这回看了五页,又走了神。
……
同一时刻。
红砖洋楼。
沈孟生送牛向阳回屋。
“功课做完了?”
牛向阳拍了拍书包。
“做完了,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不太确定。”
“明天早起我帮你看。睡吧。”
牛向阳的房门关上。
沈孟生转身进了书房。
门闩落下。
手指掐了个法诀,一道细微的灵力波纹从指尖漾开,贴着墙壁、门窗、天花板走了一圈。
锁灵小阵。
屋内的气息与外界彻底隔绝。
就算有人把耳朵贴在门板上,也听不见里头半点动静。
他把帆布包里的牛皮纸档案袋取出来,棉线解开,全部图纸依次铺在书桌上。
他把帆布包里的牛皮纸档案袋取出来,棉线解开,全部图纸依次铺在书桌上。
民国水脉图单独放在最上面,那枚地师符号的位置朝上。
沈孟生坐下来,闭目。
神识沉入紫府。
紫色的光芒在方寸空间内流转。
玉简悬浮正中央,字迹缓缓亮起。
旁边是西山残碑拓片的灵力投影,再远一点是青铜罗盘。
罗盘悬在虚空中缓缓自转,盘面上的刻度线与地脉纹路交织,如同一张活的经纬网。
他把民国水脉图上那枚符号的精确位置、弧度、方位信息注入紫府。
三组数据同时投射出来:残碑的指引方位、罗盘的地脉走向、民国图上的符号坐标。
开始叠加。
第一层,剔除1952年城区改造带来的填土偏移。
第二层,修正五十年代市政管线铺设对浅层含水层的扰动。
第三层,还原民国以前、清代中期的原始地形基准面。
三层滤波逐次剥离,露出最初的底稿。
三条线在紫府虚空中缓缓移动,靠拢,交汇。
锁定。
沈孟生睁开眼。
铅笔拿起来,在民国城坊图上一个位置画了个实心圆点。
京城西北角,德胜门内大街以西,一片旧民居密集区。
他盯着那个圆点,手指在图纸边缘无意识地叩了两下。
这片区域,他不陌生。
上个月翻报纸时扫到过一则消息。
市建委发布了今年第一批旧城区危房拆迁计划,其中就包括德胜门内大街以西的几条胡同。
拆迁公告已经贴出去了。
施工队最快开春进场。
沈孟生把铅笔搁下,靠回椅背。
如果地师主遗址的入口埋在那片街区地下。
推土机一过,地表建筑铲平,地基开挖,遗址结构极有可能被直接破坏。
里面残存的传承线索,便会就此湮灭。
他抬手揉了一下眉心。
三世轮回遇到的局面不少,但“跟推土机抢时间”这种事,还真是头一遭。
沈孟生拉开抽屉,翻出一个小本子,上面记着几个常用电话号码。
手指点在其中一行。
章知夏。
市文物管理部门的年轻工作人员,跟旧城改造的审批流程打过交道。
明天得打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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