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就是你的?”
沈孟生端着茶杯,点了下头。
白景林深吸一口气。
他把拐杖从桌腿上摘下来,拄着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楼下的竞价已经飙过五千。
济仁堂、回春堂、两家不知名号但出手阔绰的买家轮番举牌,价格每一轮跳三百到五百。
白景林盯着那卷残页看了五秒,转身。
“给我留。”
沈孟生看他一眼。“
白老,您下去拍。”
白景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东西是沈孟生委托寄售的,他要买,走正规竞价流程。
这是规矩。
老头子二话不说,拄着拐杖推门就往楼下走。
明芳看着白景林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偏头看沈孟生。
“你故意的。”
沈孟生放下茶杯。“白老的性子,不让他亲自下场抢一回,他不痛快。”
楼下,白景林的黄杨木拐杖笃笃敲着地板走进竞拍区。
满场的人看见他出现,嘈杂声矮了三分。
“八千。”白景林连竞拍牌都没举,直接报了个数。
济仁堂的干瘦老头扭过头来,看了白景林一眼。
“八千五。”
白景林:“九千。”
另一家举牌:“九千五。”
另一家举牌:“九千五。”
“一万。”白景林的拐杖在地面上顿了一下。
台下。
济仁堂的老头咬了咬牙。
“一万二。”
白景林抬眼看他。
“一万五。”
一万五。这个数字在一九七八年的京城,够买一套两套像样的四合院小跨院。
全场倒吸一口气。
济仁堂的老头闭了一下眼。
他扭头看了看身后。
身后坐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应该是家族里管账的。
中年人摇了摇头。
老头叹了口气,把竞拍牌收了回去。
主持人环顾全场,等了五秒。
“一万五千元,白景林先生。”
“一万八。”
声音从第三排冒出来。
一个头发花白的矮胖老者,穿着一件灰布棉袄,手里的竞拍牌举得稳稳当当。
白景林转头看了他一眼,认出来了。
苏家老号的当家人。
苏敬堂。
京城杏林四大家之一,祖上在前清太医院当过差的。
这种人出手,不是闹着玩的。
白景林的脸色微微发沉。
他盯着展台上的残卷看了几眼,又看了一眼楼上的包厢方向。
“两万。”
苏敬堂眼皮都没抬。
“两万五。”
白景林在心里算了一笔账,最终,缓缓把竞拍牌放回桌面。
铜槌落下。
“两万五千元整,苏敬堂先生,成交。”
……
包厢里,尹红玉亲自送来了交割清单。
两万五千元现金,外加苏家搭配交割的四块老和田籽料玉牌。
苏家的规矩,大宗交易附赠本家藏品作添头,既是诚意,也是结交。
沈孟生在交割单上签了字。
明芳看着那四块玉牌被红绒布包好摆在桌面上,眼神复杂。
两万五千块。
加四块老玉。
她在心里换算了一下。
她父亲在水利勘测院干一辈子,全部积蓄加起来大概也就这个数。
“恭喜。”她开心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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