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沈孟生抱着其中一台电视机,和明芳一起前往明家。
路上正好经过95号院附近。
进口电视机外包装格外显眼,胡同里不少街坊一眼认出,纷纷围上来。
“电视机!”
“还是外国牌子的!”
“这得多少钱?”
羡慕声一路传进院内。
胡同口的人越聚越多。
这年头京城百货大楼的国产黑白电视都要凭票抢购,进口彩电?
整条胡同怕是头一回见着实物。
赵大嫂踮着脚尖往纸箱上瞅,嘴都合不拢。
冯婶子搓着手,啧啧有声。
“这得多少钱啊?”
“两千?三千?”
“你做梦呢,有钱都买不着,得有门路。”
议论声顺着风灌进95号院。
秦淮茹正从易家门口出来。
脸上还挂着和易中海争执后的余怒。
账目被翻出来,当着街坊的面被质问,她这辈子最擅长经营的“贤惠”人设眼看就要塌。
胡同口那阵骚动传过来,她下意识走到院门边往外瞧了一眼。
这一眼。
沈孟生抱着电视机,明芳穿着灰蓝色棉袄走在旁边,两人并肩站在路灯下。
年轻,体面,从容。
秦淮茹想起自己刚才蹲在易家灶台前刷锅的样子,想起账本上被一笔笔标红的差额,想起易中海那句“收拾铺盖回你自己屋里去”。
再看看明芳。
同样是女人。
一个在别人家灶台前低头算计两毛钱差价,一个被人抱着彩电送上门。
凭什么?
嫉妒瞬间把理智冲得干干净净。
秦淮茹走出院门,在人群边缘站定,嗤笑了一声。
“有些女孩子命就是好。”
胡同里的议论声矮了一截。
秦淮茹没停。
“找对象先看房,再看钱。”
她的目光从电视机纸箱上滑过,脸上挂着嘲讽。
“大学还没毕业呢,三进院、洋楼、电视机都有了。”
街坊们的目光在秦淮茹和明芳之间来回扫。谁都听得出这话在指谁。
明芳的脚步顿住了。
换作以前,她多半不理会。
红旗大队那几年,什么难听话没听过?
犯不着跟这种人置气。
但今天不一样。
但今天不一样。
她和沈孟生的关系刚刚公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暗指“图钱”。
她不能退。
退一步,就等于默认。
明芳转过身,淡淡地开口。
“至少我不会一边靠着别人生活,一边还嫌别人给得不够。”
赵大嫂先反应过来。
她刚才还在95号院天井里亲眼看见秦淮茹被易中海追问账目,此刻这句话一出,画面自动就对上了。
“噗。”
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秦淮茹的脸从白转红,再从红转紫。
她张了张嘴,高声问道。
“你说谁!”
明芳没搭腔,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这种不屑于争辩的沉默,比任何一句反驳都刺人。
秦淮茹脑子里一片空白。
恼羞之下,她竟直接抬手朝明芳推过去。
手还没碰到明芳的衣角。
手腕被一只手稳稳扣住。
沈孟生单手抱着电视机纸箱,另一只手扣在秦淮茹腕骨上。
他根本没有用力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