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秦淮茹往前挣了一下,纹丝不动。
又挣了一下。
“说话归说话。”
沈孟生低头看她。
“再动手,就不是放开你这么简单了。”
秦淮茹拼命挣了两下,肩膀被带得歪向一侧,姿势狼狈。
周围笑声更大了。
赵大嫂直接别过脸去,肩膀一抖一抖。
冯婶子捂着嘴,眼泪都快笑出来。
秦淮茹满脸通红,下意识转头望向人群后面。
易中海就站在院门口。
两人目光撞上。
易中海直接把头偏向另一边。
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说。
这比当众挨骂还让秦淮茹难堪。
她赖以生存的最后一层体面,在这条胡同里,当着几十号街坊的面,碎了个干净。
沈孟生松开手。
秦淮茹踉跄后退两步,手腕上残留着一圈红印。
她想说什么,最终一句话都没挤出来,转身跌跌撞撞跑回院里。
身后传来街坊们压不住的议论。
“自己日子过成那样,还有脸说别人。”
“自己日子过成那样,还有脸说别人。”
“人家明芳是大学生,考上的,又不是嫁过去当保姆的。”
“跟沈孟生比?她也配?”
沈孟生没有回头。
明芳也没有。
两人抱着电视机,转进另一条胡同,往明家方向走。
走出十几步,明芳才轻轻吐了口气。
沈孟生侧头看她。
“生气了?”
明芳摇头,笑了笑。
“不值得。”
“不过你刚才那一手,她估计今晚手腕还得疼。”
“没用多大劲。”
“骗鬼。”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走到明家门前。
沈孟生抬脚跨过门槛。
明绍川正坐在堂屋里整理旧水文资料,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手里捏着一支红蓝铅笔。
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沈孟生怀里那个硕大的纸箱,铅笔直接从手指间滑下去。
“这是……”
“进口彩色电视机。”沈孟生把纸箱稳稳搁在堂屋桌上。
明绍川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许静岚从厨房探出头,围裙还没解,一眼看见纸箱上的洋文商标,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地上。
“孟生!”她快步走出来,连连摆手。“你来吃顿饭,哪有送这么贵东西的?这我们可不能收!”
沈孟生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电视机旁边。
信封里装着购货发票、进口许可证副本和特批物资调拨单。
“手续都在这儿。来源干净,票据齐全。”
“马上封闭军训三个月,平时受您二位照顾不少。家里有台电视,晚上能看看新闻,解个闷。”
许静岚翻看了两页票据,嘴唇翕动了两下,眼眶有些发热。
不是因为电视机有多贵。
而是这个年轻人花了钱,还怕长辈心里不踏实,连发票和许可证都带齐了。
明绍川把票据接过去,一页一页翻完,合上信封,沉默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沈孟生的眼神,已经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坐下吃饭。”
晚饭很丰盛。
许静岚把菜端上桌,招呼几人坐下。
“都别客气,孟生你多吃点。”
沈孟生没有推辞,拿起筷子。
许静岚给他夹了一筷子红烧肉。
“多吃肉,军训消耗大。”
沈孟生接住,道谢。
“谢谢许姨。”
明芳坐在旁边,看着母亲主动给沈孟生夹菜,心里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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