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目光从台下滑过，最后落在沈孟生方向。

“学生会主席不是考试。不是谁分数高，谁就能当。”

台下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郑晓楠没停，他往前走了半步。

“最近有人说，某位同学军训表现好，救过人，是全省状元，所以适合当主席。”

他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明显的不以为然。“我想请问，学生会是搞体育比赛的地方吗？是发奖状的地方吗？”

郑晓楠继续。

“还有一件事，我必须提。据我了解，这位同学在军训期间，就已经组织宿舍同学编写复习资料，准备印刷出售。”

他加重了“出售”两个字。

“如果当选主席，是不是就可以用学生会的名义卖书？用公家的招牌做私人生意？”

礼堂里。

六一二宿舍的几个人坐在第四排。

李明国脸色发白。

陆责成推了推眼镜，嘴唇抿成一条线。

张建华的腿在椅子下面抖，被马会东按住膝盖。

高志远面无表情，但握笔的手在用力。

郑晓楠说完，朝台下微微欠身，回到座位上，姿态从容。他身后几个同届的支持者带头鼓掌，稀稀拉拉响了几秒。

轮到沈孟生。

他站起来，走上讲台。

没有讲稿，两手空空。

台下几百双眼睛盯着他。

有期待的，有审视的，有等着看他怎么回应“搞钱”质疑的。

沈孟生没有先回应郑晓楠。

他从随身带的帆布包里抽出一叠纸，放在讲台上，用手掌压平。

“这是我的学生会工作方案，一共七项。我先讲内容，各位听完再决定投谁。”

他翻开第一页。

“第一，困难学生生活激励金。”

“在座有不少同学，家里为了送你们来京城读书，卖粮食、卖牲口、借遍亲戚。到了学校，书本费、生活费、日用品，每一笔都是压力。”

沈孟生的目光扫过中间几排，那里坐着不少穿着打补丁衣服的学生。“学生会应当联合校方和地方单位，建立一笔专项基金，按实际困难程度发放生活补贴，让最困难的同学不至于因为吃不起饭而退学。”

没有人说话。

李明国低下头，喉结滚了一下。

“第二，有子女学生的临时托儿互助。”

这句话一出，后排几个年纪偏大的学生明显抬起了头。

恢复高考第一届，不少考生已经成家，带着孩子来念书，上课时孩子没人看是真实存在的问题。

“第三，文体活动恢复。第四，跨专业学术兴趣小组。第五，贫困学生勤工互助。”

沈孟生一条一条往下念，每一项都不超过三句话，没有空话套话，全是具体措施和执行路径。

“第六，学生会所有经费收支，按月公开登记，全校任何学生可查阅。”

郑晓楠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他的嘴角往下压了一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椅子扶手。

经费公开这四个字，等于把学生会变成了透明的。

他原本设想的那套靠人脉和资源分配来巩固权力的路子，在这条规则面前全部失效。

沈孟生翻到最后一页。

“第七，复习资料项目。”

“刚才郑晓楠同学提到这件事，我正好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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