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条件。
没有交换。
甚至没有犹豫。
沈孟生在灶台边站了很久。
灶膛里最后一点炭火暗下去,映在他眼底的光也跟着灭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在随身的小本子上翻到写着合作备忘的那一页。
陈凯的名字旁边,他划掉了“前期劳务折算”几个字。
重新写了一句话。
长期合伙人。
……
饭馆粉刷完的第三天。
牛向阳放学回到红砖洋楼,书包往椅子上一扔,在院子里蹲了半天。
沈孟生从书房出来,看见他蹲在海棠树下,手里捏着一张揉皱了的纸。
“怎么了?”
牛向阳抬起头。
“孟生哥,我想去保育点看看。”
沈孟生没问为什么。
“什么时候去?”
“明天行吗?”
“行。”
牛向阳又低下头,把那张纸展开看了看。
牛向阳又低下头,把那张纸展开看了看。
是一封信,保育点院方寄来的,内容很简单。
问他近况好不好,顺便说有几个孩子总念叨他。
沈孟生瞥了一眼信纸。
“我去买点东西,明天一起带过去。”
牛向阳愣了一下,点头。
第二天一早,沈孟生带着两个大布袋出门。
里头装着二十套课本、四十本练习册、一百支铅笔和两打橡皮。
全是新的。
牛向阳帮着扛了一袋,两人搭公交转了两趟,到保育点门口时已经快中午。
保育点还是老样子。
灰墙红瓦,院门口的油漆又掉了一层。
但牛向阳不一样了。
他穿着洗得干干净净的蓝布褂子,头发理得精神,站在门口时腰板挺得很直。
几个七八岁的孩子冲出来,一眼认出牛向阳,尖叫着扑过去。
“向阳哥!向阳哥回来了!”
牛向阳被三个孩子抱住腿,差点站不稳。
他弯腰把最小的那个举起来,咧嘴笑了。
沈孟生站在后面,没动。
院方负责人杜兰英从办公室走出来。四十出头的女人,头发扎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比半年前又深了几道。
她看见牛向阳,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长高了。”
“杜姨。”牛向阳叫了一声。
杜兰英的目光移到沈孟生身上,又移到他手里的布袋上。
“这是……”
“一点课本和文具。”沈孟生把布袋搁在门口的台阶上,“给孩子们用的。”
杜兰英张了张嘴,没客套。
她蹲下身打开袋子,翻了两下,手指摸到崭新的课本封面时,停了好久。
“谢谢。”
沈孟生进了院子。
十几个孩子正在院里跑来跑去,年龄从五六岁到十六七不等。
小的满脸天真,大的却明显不同。
角落里坐着三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衣服打着补丁,缩在墙根下,既没有跑过来,也没有说话。
其中一个瘦高个,两只手插在袖子里,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
牛向阳凑到沈孟生旁边。
“那个高个儿叫周铁柱。他爹是烈士,去年他出去找了三次活,人家一听没文凭没技术,全打回来了。”
沈孟生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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