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芳没有像往常一样帮忙。
她坐在原处没动。
“沈孟生。”
沈孟生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明芳很少连名带姓叫他。
“你最近是不是在害怕什么?”
院子里海棠树的叶子被风翻了个面,露出浅绿色的背面。
沈孟生把图谱放回原位。
沉默了很久。
以前他总能找到一句轻飘飘的话把问题挡回去。
“没事”“想多了”“顺路”,这些词他用了无数遍。
可明芳的眼睛就那么看着他。
是一种“你再骗我,我也不会走,但你会失去我的信任”的安静。
沈孟生走过去,把书房的门关上。
锁灵小阵没有开启。
他没打算展示任何超出凡人认知的东西。
他只是在明芳对面坐下来,像平时一样地开了口。
“前阵子全国各地出现的桃花反季开放、枯泉复涌,你应该听说了。”
明芳点头。
“不是天气原因。”
明芳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京城已经来了一些人。他们不是普通的访学者,也不是古玩商人。”
沈孟生停顿了一下。
“是修行者。”
明芳没有打断。
沈孟生继续说。
沈孟生继续说。
“校门口拦你的那个人,是西北昆仑派的外门弟子。他盯上的不是你,是你身上那块暖玉扣里的灵机。”
“我不只是懂古药和拳脚功夫。”
沈孟生看着她的眼睛。
“我自己,也是修行者。”
沈孟生把西山地脉、铜板残文、京都大学地下节点、全国异象之间的关联,用最简单的语串了一遍。
没有玄之又玄的术语。
没有故弄玄虚的铺垫。
像在汇报一件需要她知道的事。
“我最担心的不是那些修行门派来争抢什么宝物。”
沈孟生略带忐忑地说道。
“是这次天地异变背后,是不是藏着某种不可控的大灾。”
“甚至比灾更坏的东西。”
明芳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修行者。
地脉。
昆仑。
地门。
这些只该出现在古籍和传说里的词,从沈孟生嘴里一个个蹦出来,砸在她的认知上。
她的脸色确实白了。
手心也出了汗。
沈孟生看着她的反应,胸腔里头一回涌上来后怕。
三世为人。
他渡过雷劫、挨过反噬、被道友背叛过、被宗门围剿过。
那些时候他都没怕。
此刻他怕。
怕明芳下一句话是“你离我远一点”。
明芳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按着胸口的暖玉扣,十根手指头纹丝不动。
沈孟生看着她。
从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掉,到眼底出现一层水光。
他做好了所有准备。
被质疑。
被恐惧。
被疏远。
甚至被哭着推出去关上门。
这些反应他都能接受。
三世为人,被亲近的人推开不是头一回。
可明芳接下来的动作,他没有预料到。
她站了起来,往前迈了一步。
“所以你之前什么都不告诉我。”
她颤抖着说道。
“是怕我知道以后跑掉?”
沈孟生张了张嘴。
他这辈子怼过刘海中,压过裴照川,在荒山野岭对着石室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一刻,硬是被一个姑娘问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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