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了。
秦淮茹站在门口。
她穿着旧棉袄,头发用一根黑皮筋胡乱扎着,脸上一片灰败。
治保科通知她来核实情况。
秦淮茹走进来,目光落在棒梗脸上。
棒梗看见她,嘴又动了。
“妈,你跟他们说,是你不给我钱!”
秦淮茹整个人定住了。
她站在原地,两只手垂在身侧,盯着面前这张脸看了很久很久,苦笑道。
“我护了你半辈子。”
“你最后连亲妈都卖?”
棒梗别过脸,盯着墙角一块翘起的地砖。
一句话没有。
秦淮茹转身走出问话室。
走廊尽头没有人。
她靠着墙,慢慢蹲下去,两只手捂住脸。
没有哭出声。
肩膀也没抖。
只是蹲在那里,很久很久没站起来。
消息当天晚上就传回了95号院。
贾张氏躺在床上听完,第一句话不是问棒梗怎么样。
“去找何雨柱!”
她撑着胳膊想坐起来,腰使不上劲,只能侧着身子冲秦淮茹喊。
“他认识厂里的人!以前棒梗出事哪一次不是他帮忙!快去!”
秦淮茹站在屋里,没动。
贾张氏急了,声音拔得老高。
“你愣着干什么!跪也得给我跪去!”
何雨柱正好经过门口,听到此话,他推开门,看着贾张氏,又看了一眼秦淮茹。
他没有发火。
“贾婶儿,我问您一件事。”
贾张氏愣了一下,点头。
“棒梗小时候偷院里的煤球,是谁说孩子小不懂事?”
贾张氏嘴唇动了动。
“长大了偷粮站的票,是谁堵在派出所门口骂人家诬陷?”
贾张氏的脸开始变色。
“劳改回来推倒易中海,脑袋磕出血缝了四针,谁替他赔的医药费?”
何雨柱一桩一桩往外翻。
院子里安静得连阎福贵的扫帚都不敢动了。
“现在连公家仓库的钢材都敢偷。”何雨柱抬起头,目光从贾张氏脸上扫到秦淮茹身上。
“你们护了他二十多年。”
“护出个什么东西来?”
贾张氏脸色惨白,支吾着想说什么。
何雨柱没给她接话的机会。
“谁犯的事,谁自己承担。”
他把围裙解下来搭在肩上,转身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停住。
没有回头。
“以后别再找我。”
“以后别再找我。”
门关上了。
院子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贾张氏嘴唇哆嗦着,就这么看着何雨柱离去。
秦淮茹没有追。
也没有像过去一样哭着拦门。
她只是慢慢走到院子中间那棵枣树下,在石墩上坐下来。
傍晚的光打在她脸上,照出眼角那些这两年新添的细纹。
街坊从她身边走过,她没有抬头。
有人喊她吃饭,她没有应声。
就那么坐着。
从天亮坐到天黑。
刘海中路过三次,第三次忍不住跟老伴嘀咕了一句:“秦淮茹这回怕是真死心了。”
……
红砖洋楼。
明芳这些天心里一直不踏实。
饭馆的事。
职业互助班的事。
牛向阳的安排。
甚至家里药材柜子被重新归了类,几本重要笔记被单独锁进铁匣子,随身证件也被分成两份,一份放书房,一份放紫檀小箱。
不像一个人在忙事业。
倒像在收拾后事。
这天傍晚,医理课讲完,沈孟生起身去收拾案上的针灸图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