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正清走到叶昕面前。
他比叶昕矮了半个头,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
他随之伸出手,非常想摸叶昕的脸,可惜手停在半空中,但是没有落下去。
叶昕没有躲,也没有迎上去,就那样看着他。
叶正清把手收回去,垂在身侧。
叶正清说:“你恨我。”
叶昕说:“不恨。”
叶正清说:“那你在等什么?”
叶昕看着他,看了几秒。
他伸出手,把叶正清垂在身侧的手握住了。
那只手很瘦,骨节粗大,皮肤像干燥的树皮,硌着他的掌心。
他说:“等你回来。”
叶正清的眼睛红了,没有哭。
他把叶昕的手握紧了。
安岁岁站在旁边,看着叶昕和他父亲的手握在一起。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小贝壳,握在手心里。
贝壳已经不凉了,被他的l温捂热了,像一颗小小的、温润的心脏。
他把贝壳放回口袋,转身走向暗门。
他把贝壳放回口袋,转身走向暗门。
走到门口,然后就停了下来。
安岁岁说:“叶昕,我在外面等。”
他走了。
暗门也关上了。
地窖里只剩下叶昕和叶正清,煤油灯的火苗在两个人之间跳动着。
方警官站在钟楼门口,手里夹着一根烟,一直都没有点火。
安岁岁从里面走出来,他看了安岁岁一眼,然后索性把烟塞回烟盒。
他开口便说道:“里面怎么样?”
安岁岁说:“叶正清在,他们父子在说话。”
方警官把烟盒放回口袋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
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着,把停车场照得通明。
方警官说:“陈渡和k-00呢?”
安岁岁说:“走了。”
方警官说:“不抓了?”
安岁岁说:“他们自已会来。”
安岁岁靠在钟楼的门框上,把那枚贝壳从口袋里掏出来,对着路灯看。
贝壳的内侧有一圈一圈的纹路,从中心向外扩散,像水的涟漪。
他把贝壳举高了一点,然后只见灯光从另一侧透过来,把贝壳照得半透明,上面的纹路变得更清晰了。
他把贝壳放回口袋,拉上拉链。
老宅的门在夜里关上了。
叶昕没有回去,叶正清也没有。
他们去了哪里,也没有人问。
方警官的手下在钟楼周围搜了一圈,没有发现陈渡和k-00的踪迹。
最后,无奈之下,方警官说了一句。
“收网不是一天的事,是一步步来的。”
深夜,墨玉在安全屋里收到了安岁岁的一条消息:“网收了,明天回去。”
她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灯随之关了。
安屿在婴儿床里,呼吸很轻很慢。
她把手伸进婴儿床里,碰了碰他的手指。
这次他攥住了她,攥得很紧,指甲嵌进她的皮肤里,掐出五个月牙形的印痕。
她没有抽手,等他自已松开。
窗外没有月光,只有一片漆黑的田野。
远处那道很细很细的光还在地平线上,像一道永远合不拢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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