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玥在船桥里站着,一手扶着窗框一手攥着对讲机,指挥水手在浪涌间隙里重新绑扎。
马国栋在机舱待了整整十八个小时,每隔一个小时就要手动调节一次主机的转速匹配,防止螺旋桨在恶劣海况中空转烧毁轴承。
那天夜里君玥晕船晕的脸色发白,但她始终没有离开船桥半步,硬是撑到了天亮。
两年里船上的三十来号人都瘦了一圈。
洗菜用的淡水从每天两吨压缩到一吨,洗澡隔三天才能有一次,每次限时三分钟。
有人开始长口疮,有人牙龈出血,还有人因为长期缺乏日照而出现轻度抑郁的症状。
马国栋在伙食上想尽办法,他把豆子泡发芽,让厨子用有限的面粉蒸馒头,还偷偷在机舱的废热管旁边辟出一小块地方种了几盆蒜苗。
那点绿意是整条船上最珍贵的景色,每次水手们路过机舱都忍不住多看一眼。
但君玥和马国栋谁都没有说一句抱怨的话。
他们都知道这条船要回的地方是哪里。
两个人心里都有一根弦绷着,从起航那天就绷着,到了第三个月、第六个月、第十二个月、第十八个月,那根弦始终没有松过。
第二十一个月的时候,君玥在航行日志上写下了这样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