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步伐快且坚决,完全没有犹豫,李晓丽被她拽得有些踉跄,但没有挣扎。
也许是她也知道,在这所学校里,如果不靠母亲这样闯进去当面质问,她永远等不到任何公正的对待。
……
此时此刻,高一一班教室的门正关着。
从门上的小窗能看到里面正在上课。
一个四十来岁的女老师正站在讲台上,指着黑板上的一段修真史论讲义在讲解什么。
李母直接推开了门。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那些正埋头记笔记、发呆、偷偷看手机的学生,齐刷刷地把目光转向门口。
史论课女老师转过身,看着门口这个像是疯魔一般的中年女人,皱了皱眉:“请问你们是……”
李母没有理会她,目光扫过整间教室,然后精准地锁定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蒋子涵就坐在那里。
她翘着腿,手里拿着一小瓶指甲油,正在悠闲地涂指甲。
旁边的周蕾和秦小希一个在照镜子,一个在翻时尚杂志,三个人的课桌上连课本都没摊开。
李母拉着李晓丽径直走过去。
史论课老师的声音猛然拔高:“这位家长!我们在上课!”
李母停在蒋子涵面前。
她低头看着蒋子涵,声音一字一顿:“蒋子涵,你昨天在女厕所怎么打我女儿的,今天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你给我一个说法,向我女儿道歉!”
蒋子涵缓缓抬起头,看了李母一眼,然后露出一种困惑的笑容:“这位阿姨,你在说什么呀?我什么时候打你女儿了?我们昨天就是聊了几句天而已,你这么大惊小怪干什么?”
李母掏出手机,把巴掌印的照片亮出来:“这些照片你看清楚!我女儿脸上的巴掌印!你跟我说聊天?”
蒋子涵瞥了一眼照片,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阿姨,这些照片能证明什么?证明你女儿脸上有巴掌印,但证明不了是我打的呀。说不定她在外面跟别人起了矛盾,不好意思说,就往我身上推呢?”
史论课女老师终于从讲台上大步走了过来。
她站在蒋子涵和李母之间,用一种明显不悦的语气对李母说道:“请问这位家长,你这是在使用暴力吗?”
李母整个人一愣,转头看着这位女老师:“我只是要个说法,我打她了吗?我动手了吗?”
史论课女老师面不改色:“语暴力也是暴力,你这样会吓到孩子!”
李母盯着史论课女老师,又转头看向门外那些追过来围观的老师们,声音都气得发抖:“你们老师就是这么处理问题的吗?就是因为你们就知道和稀泥,所以才会出现欺负同学这样的风气!”
几个站在门口的班主任被她这句话怼得脸色苍白。
宋老师缩在人群后面,低着头假装在看手机。
李母重新转向蒋子涵,声音坚定:“蒋子涵,你今天必须给我女儿道歉!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当着你们老师的面!为昨天在女厕所做的事,道歉!”
教室那些原本还在吃瓜看戏的学生,此刻全部屏住了呼吸。
蒋子涵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她把指甲油放在桌上,缓缓站起来。
“你这人好烦啊。”
蒋子涵皱起眉,抬起右手,直接朝李母的脸上扇去。
这一巴掌来得又快又突然。
李母没有修为,反应速度和身体素质都远远比不上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
她只看到一道影子朝自己脸上挥过来,身体完全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李晓丽发出一声惊叫。
门口的老师们有的瞪大了眼睛,有的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但没有一个人能在这么短的距离内拦住这一巴掌。
而就在蒋子涵的巴掌离李母的脸还差不到一寸时。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五指张开,精准地扣住了蒋子涵的手腕,让那只手停在半空中,再也不能前进丝毫。
蒋子涵猛地转头。
夏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教室后门走了进来。
他没有看蒋子涵,而是先看了李母一眼,然后才把目光转回来,看着蒋子涵那张写满了愕然的脸。
“你是谁?”
蒋子涵用力挣了一下手腕,发现完全挣不开,语气从愕然迅速切换成愤怒。
夏铭没有理她,只是把她的手缓缓按下,然后松开。
蒋子涵抽回手,往后退了一步,盯着这个突然出现在教室里的陌生面孔。
门口围观的那些老师也面面相觑,因为这个学生他们也没见过。
史论课女老师皱着眉问道:“你是哪个班的学生?谁让你进来的?”
夏铭转过身,声音冰冷:“老师,刚才她要打人的时候,您没拦,现在有人拦住她,您倒先问起我是谁了。”
史论课女老师的脸色骤变。
夏铭没有继续跟这位老师纠缠,他站在蒋子涵和李母之间,同时在心里做出了针对此事的最后判断。
来神木职中之前,孙蓉说这个事件是否够得上邪修的定性,要看能否证明施暴者所在的环境构成了对受害者的系统性压迫。
现在,这个判断已经可以做了。
蒋子涵是施暴者,这一点毋庸置疑。
而站在门外那些班主任,从宋老师到刚才那句“语暴力也是暴力”的史论课老师,她们不是施暴者,但她们在施暴者动手时装作没看见,在受害者讨公道时给受害者扣帽子。
还有包庇女儿的蒋德茂,以及这间教室里几十个沉默的学生,他们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受欺负的同学说过哪怕一句话。
这些人单独拎出来,每一个都有自己说得过去的理由。
班主任怕得罪教导副主任,史论课老师怕课堂秩序被干扰,学生们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针对的目标。
但当所有这些合情合理的理由叠加在一起,就构成了一个完整的环境。
这个环境让施暴者可以肆无忌惮地动手,让受害者求救无门,让被人欺负的真相被集体沉默所掩埋。
欺负一个人的行为,或许称不上邪修。
但所有人的沉默、纵容、袖手旁观……已经足以将这件事定性为一起公共邪修事件!
因此,霸凌者虽然人数少,但在这样助纣为虐的环境之下,每一个参与了这个环境运转的人,无论是否亲自动手,都已经构成了对受害者合法权益的持续性侵害。
依据邪修惩治委员会关于系统性压迫的定性标准,这种以权势为纽带、以沉默为养分的群体性侵害行为,本身就可以被定性为邪修。
夏铭把这个判断记在心里,然后抬起头看向蒋子涵、周蕾和秦小希三人,语气平静:“在下除了是今天新来的插班生之外,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邪修惩治委员会的特派调查员!奉邪修惩治委员会主会长命令,授权调查神木职中的欺凌事件!”
说到此,夏铭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冷冷扫过蒋子涵、周蕾、秦小希三人:“蒋子涵、周蕾、秦小希,你们三人因涉嫌多起针对同校学生的邪修行为,将被依法传唤!现在对你们提出严正警告,如果拒不配合,将被强制传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