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灰色的灵力化作一条柔韧的长索,精准地缠绕在了魏诚的腰间。
就在秦风将魏诚拉回井缘的瞬间,魏诚体内的那一团“死火”终于彻底爆发了。
“轰――!”
失去了铁索的压制,魏诚体内的魔毒与那些积攒了三年的因果残渣,瞬间点燃了他的元神。灰白色的火焰从魏诚的每一个毛孔里喷出,甚至将他周围的空间都烧出了阵阵黑色的烟。
“秦……秦师弟……放手吧。”
魏诚躺在青石地上,他的皮肤已经开始炭化,但他那瞎了的眼眶却对着秦风,“我……我没能守住茶园的师妹们……也没能守住方寸山的脸面……这火,是我该受的。”
秦风蹲下身。
他看着魏诚那团正在毁灭一切的死火。
在那团火的最中心,他看到了一株极其微小的、被烧得焦黑的茶芽。
那是魏诚三年前从方寸山带出来的。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在保护这株茶芽,却不知是这株茶芽的生命力,在这一千个日夜里,默默替他挡住了最毒的魔火。
“魏师兄,看清楚。”
秦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魏诚那焦黑的胸口上。
他体内的薪火种子,在这一刻,吐出了一股极其清凉、极其温润的绿意。
那不是灵力,那是他在那三楼“无名之物”中领悟到的――生之律动。
“天要你燃,你便燃;天要你灭,你便灭。你这三年的道,修的是天庭的规矩,不是方寸山的心。”
秦风的声音如黄钟大吕,在魏诚的识海中炸响。
“方寸山的心,是即便是成了灰,也能开出花来。”
随着秦风那一指的点下,那一股绿意顺着魏诚的经脉,直接注入了那团灰白色的死火。
奇迹发生了。
那团足以焚毁元神的魔火,在接触到这股绿意后,竟然没有熄灭,而是开始飞速地转变颜色。从灰白到浅绿,再到深邃的苍青色。
原本狂暴的火气,被秦风用极其精准的“理顺”手法,转化成了一种极其纯粹的生命能量。
那株焦黑的茶芽,在青色火焰的滋养下,竟然在那炭化般的废墟中,缓缓展开了一片嫩绿的新叶。
魏诚那干涸的经脉,在这一刻,重新焕发出了如溪水般的流光。
他的金丹虽然依旧布满裂纹,却被这股新生的力量给死死地粘合在了一起。
金丹重塑,枯木逢春。
魏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原本焦黑的皮肤开始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了下方如新生儿般稚嫩却坚韧的皮肉。
他虽然依旧双目失明,但此时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比他在方寸山全盛时期,还要稳重几分。
“扫……扫干净了?”魏诚喃喃地问。
秦风站起身,他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已经接近干涸,但他看着那口已经平静下来的枯井,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
“井里的脏东西散了。接下来的雨,应该是干净的。”
秦风转过头。
在围墙的入口处,那两名僧人已经瘫坐在地上,眼神中充满了见鬼般的恐惧。而在更远方的地平线上,几道极其强大的、带着浓郁檀香味的气息,正朝着这个方向飞速掠来。
“魏师兄,既然活了,就得走远点。”
秦风将魏诚扶起来,指了指西边的荒原。
“那些收水费的罗汉要来了。我在这儿挡他们一挡,你顺着那条没水的河床走,别回头。”
魏诚抓住了秦风的衣袖,他的手指在颤抖。
“秦师弟……那你呢?”
秦风拍了拍腰间的紫雷竹,又捡起了地上那把早已变得破烂不堪的旧扫帚。
“我?”
他看向那金光灿灿的西方天空,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我这儿还有几堆灰没扫完。等扫干净了,我再去那山下找那猴子喝杯茶。”
魏诚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留下来只会是累赘。他对着秦风深深地鞠了一躬,随即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消失在了苍茫的暮色中。
秦风坐在井沿上。
他从怀里摸出了一块在路上捡来的冷干粮,慢条斯理地嚼着。
天空中的金色云霭越来越浓。
三尊浑身散发着琉璃光泽、高约丈余的罗汉虚影,终于降临在了百河村的上空。
“何方妖孽,敢毁我西天灵井?”
佛音如雷。
秦风咽下最后一口干粮,拍了拍手上的碎渣,提着扫帚站了起来。
“这里没有灵井。”
秦风抬头看向那高高在上的罗汉,语气平静如初,“只有一口由于没人打扫,积了五百年尘垢的烂井。”
“你们若是想喝水,得先问问我这把扫帚,答不答应。”
这一刻。
秦风体内的玄黑色筑基底座,在那三尊罗汉的灵压笼罩下,竟然爆发出了如大地脉动般的、极其沉重且疯狂的战意。_c